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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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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微冲进来,兴奋得抓住他的肩。 「迦夜成功了,她杀了鄯善王,教王依约免了你的过错,你可以出去了。」 成功了? 他有点不敢置信,没人会比他更清楚再次刺杀的风险难度。 「她……可有受伤?」 「看来没有,业已去殿内复命,现在回去休息了。」九微绽出笑意,「总算她还有心,没有撒手不管,不枉你为了她回来认罪。」 他稍稍放下了心。 「她用了什么方法。」 「谁知道,反正有效。」九微耸耸肩,「我们都被骗过去了,以为她准备撇清关系推个干净,没想到反而被利用了说辞,连教王都找不到拒绝的借口,现在她一击成功,你总算不会有事。」 「九微……」他张张嘴,说不出谢字,那样重的情谊,怎是一个字能言说。 九微了然的摆手。「少废话,看你一身狼狈,快回去沐浴更衣才是正经,难道在死牢里还没呆够,我还当紫夙打点的不错呢。」 失事多少天了,他第一次笑起来。 现在的囚牢干净整洁,被褥齐全,饮食也好上许多。比起初时的糟糕,几可算是天上地下。他怎会不知,能获得这般优待,必定是九微托嘱紫夙的结果。 九微挑了挑眉,忧心既去,一贯的促狭又泛出来。 「听说紫夙来过几次。」不怀好意的笑,目光上下打量,「她说过些什么?」 「无非是拉拢之类。」 「就这?」九微压根不信,笑得极其暧昧。 「嗯。」看着对方的诡异的表情,他好气又好笑。「你想听什么。」 九微遗憾的撇嘴,把他拉起来推出囚室。「想也知道没什么乐子,你那死脑筋不说我也猜得出来。」 再次回到水殿,恍如隔世。 六翼喜出望外,围着他说个不停,半晌才在赤雕的强令中退下去。 洗漱更衣,重又整洁如常。 走至迦夜的房前,恰逢绿夷端着托盘而至,盘中放着大大小小的药瓶纱棉,他心中一紧。 「她受伤了?」 「回公子,雪使说略有轻伤,吩咐小婢取来候用。」绿夷自然知道问的是谁,敛妆垂首道。 「迦夜可在房中?」 「雪使早前在沐浴,现下大概已休憩。」回答并不太肯定。 他接过托盘,轻轻敲了敲门,全无声息。 「你先下去。」 看着绿夷走远,他推门踏入室内。 偌大的房中空无一人,他微一犹豫,走入相连的隔间。潋滟波光在室内明灭,摇曳不定,是迦夜私用的浴池。池中之水引自山泉,常年温热,她每次杀人后都有沐浴的习惯,多年一直如此。 池前有一扇锦屏挡住了视线,他将托盘轻轻搁至屏边,正待退回,哗的一声水响,仿佛有什么自水底翻上来,一声疲倦的叹息回荡在室内。 静了半天,听得离水的脚步,一只手从屏障后伸出,捞过了托盘。 雪白的臂上缀着鲜红的守宫砂,但令人震讶的却是青紫咬痕,掐痕,淤伤的印记触目惊心。 浑身的血液蓦然冰冷。 一瞬间明白了许多,却不敢相信。 脑中空白一片,无意识的冲过锦障闯入了水雾氤氲的室内,他本能的想求证什么。 迦夜坐在池边,纤细的腿垂在水里,湿淋淋的长发搭在身前,瘦弱的肩胛上有一道狰狞的裂伤,她轻曲腰肢,艰难的给自己上药,小脸在水气中更显苍白。身上诸多青青紫紫的印痕,又以胸前最为惊心。 猝然听见脚步,她抬起头,刹那怒极,素手一掀,托盘连同其上的瓶瓶罐罐一并飞起,破空砸来。 他没有避,一只玉瓶掷中了头部,力道如着重捶,眼前一黑,冲力带着他退了几步,已然置身浴室之外。 一缕鲜血顺着额角流下,他只是愣忡。 耳畔嗡嗡作响,适才见的情景仿佛烙在了心底,烫得神智全无,心神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迦夜自屏后踏出。 黑发犹在滴水,零落的披散两颊。衣襟略为散乱,仍带着雾气湿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在床畔坐下。 「你出来了很好,下去休养吧。」 寂静许久,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用了什么办法。」 「你不是猜到了?」迦夜一只手拭着长发,脸白的近乎透明。「色杀。鄯善王多诈难测,唯好幼女,我便利用了这一点。」 「你从来……不用色杀。」 「总有第一次。」她无表情的淡瞥,「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它很有效。」 翻涌的情绪塞住了胸臆,他无法再开口说话,用力咬住了牙。 「去把香点上,选淡雅安眠的那种。」 他沉默的照办,一丝丝香气蔓散开来。又垂下帘幕,室内光影转暗。 「下去吧,我要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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