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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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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兹本有定期岁贡,历来恭顺,无可挑剔之处。这次教中擅杀重臣,确实难以交待,仅派下属已不足以安抚,说不得要逼得迦夜亲往了。 「顺便查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九微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我派出的暗使两个都没有回来。」 能让九微手下的精锐消失得无声无息,绝非一般人能为。 不由心中暗惊。「我记下了,可还有其他?」 「最好是……」九微不曾说破,他自是心里有数。 这样麻烦又摸不出来历的角色,及早铲除才是上佳,时间一长,必成心腹之患。 「这次她若下山,我会尽量随行。」 他举起杯,与对方重重一碰满饮而尽。芳香的美酒入喉却是凛冽,火辣辣的烧烫。 九微瞥见他的脸色,不由失笑。 「这么多年,还是喝不惯西域的烈酒?」 他摇摇头。「我素来极少饮酒。」 「好歹你现在也是教中坐控一方的人物,怎么酒都不喝。」九微谑笑,又替他满上,「跟着迦夜,可千万别学她那样冷情少欲,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连饮了几杯,或许是酒意上涌,温度高起来,他抬手制住。 「别再倒了,塞外酒烈,醉了可不好。」 拔开他的手,九微不依不饶。「难得兄弟见面,多喝几杯怎的,醉了又如何,在这里歇着便是。烟容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还委屈了你不成。」 「不必,我还是回去的好。」瞪了对方一眼,九微笑嘻嘻的全不在意,似乎又变回了昔时的促狭顽劣。 「说起来烟容可比她好多了,体贴入微,又知情识趣。你何必那么矜持。」 「你胡说什么。」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隔室,琴声清扬,一直不曾断过。 「我有胡说?你为什么从不来媚园,不是顾忌她?」多年不见,九微仍是言语无忌,毒舌依旧。「不用担心,烟容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聪明温柔又极可人意。迦夜有什么好,冷冰冰的像雪人,还永远长不大。」 「别说得这么难听。」他有些听不过去。 看他的脸沉下来,九微倒是笑了,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事实如此,她练功伤了经脉,估计永远都是现在的模样,你受得了?那种身段根本不算女人,抱一个没胸没臀的孩子……嗯……」 话音终止于一个软枕,不偏不倚的甩在他脸上,砸出一声闷哼。 「你怎么知道她是练功所致?」满意的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他低问。 九微揉了揉鼻子,丢过哀怨的一眼。 「紫夙说的,教王问起来迦夜自己承认了,我说她那么年幼就武功高强至此,原来是练了邪门的功夫。」 「什么样的武功?」 「谁知道,前任长老是波斯人,有些秘术教王也不清楚。」 空气静了半晌,九微再度开口。「所以我说烟容比较好,若不是趁着千冥这几天不在教中,还来不了呢。」 「千冥?」 「千冥常来清嘉阁,得不着镜花水月,望梅止渴也是好的。」九微邪邪一笑,带着男人的心照不宣,「连教王都召幸过烟容一段时间,就你死心眼。」 「教王也……」 「不错,所以她长不大未必是坏事。」九微敛了敛脸色,以防再次被袭。「以她的性子我很难想像她在教王身下婉转承欢。」 他深深吸了口气,指尖用力握住酒杯,紧得骨节发白。 「你还知道些什么。」 「关于她?」 「嗯。」 收起戏谑,九微思考了片刻。「她和你一样,都是中原人,虽然她自己不记得。」 他惊讶的抬眼,九微肯定的点头。「不觉得烟容和她有几分像?她们都是典型的南方女子。」 他一直以为是混血,天山内许多是胡汉混杂的后裔。 「十几年前,左使从敦煌附近掳来了一名容貌极美的女人,进献给教王。据说有倾国之色,还带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儿,大概才四五岁。教王用其女的性命相挟,以一天为期逼使她就范,结果……」 他默默的听,一介弱女落入教王掌中,可以想见其下场。 九微叹息了一声。「一日之后,那女子死了。」 「死了?自尽么?」足有十余种方法教人求死不能,教中怎可能出此纰漏。 「按说不可能,当时用了玉香散,应该是连抬手都很勉强。」九微仿佛也觉得奇怪。「是被刺入胸口的烛台杀死的。」随手拔下银烛,烛座上的尖刺闪闪生寒。 「奇的是人死在床上,完全没有动过的迹象。」 「被杀?是谁?」 「教王的内殿,谁敢进去杀人。」九微摇摇头,「想来只有和那女子同处一室的幼女。」 「你是说……」他扬起眉,随即脱口否定。「怎么可能。」 「除此之外再无别人,烛台刺得很深,当场毙命,小丫头就昏倒在床边,沾了一手的血。」 「后来没问过她发生了什么?」 「怎么没问,还是教王亲自问的,结果白搭,她什么都不记得。」九微摊了摊手,过于离奇的事找不出解释。「连她是谁,有个母亲都忘了,哭都没哭一下。不会是伪装,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绝不可能骗得过教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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