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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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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如果世界不給她 雨停的時候,所有人也差不多都冷靜下來。 兩方家屬都被帶到派出所,警方口頭訓誡後,鑒於沒有什麼傷,雙方又達成和解,也就沒有做其他處理。 范家人先行離開,葉領簽完字,回到大廳,看所有人坐在長椅上。 黃桂芬靠著葉思北哭,葉思北、秦南、葉念文三人都低頭坐著,一言不發。 葉領好像突然老了十歲,他走到一家人面前,輕歎了口氣:「回去吧。」 一家人從派出所走出來,已經是晚上。 林楓和張勇站在門口,林楓似乎是哭過,看見葉家人走出來,林楓走上前,站在葉思北面前,她沉默很久,才控制住情緒,沙啞出聲:「案子我會繼續查,有新證據我通知你,還可以上訴。」 葉思北不說話,秦南替她回應:「謝謝林警官。」 葉思北好像聽不見外界所有聲音,她轉過身,朝著停車場走過去。 這個反應讓林楓有些難受,她覺得愧疚,又說不出口。 葉家人像是一群亡魂悄無聲息離開,等走遠了,張勇才到她身側來:「別太難過了,你是警察,別對一個案子陷太深。」 「我是警察,」林楓抬眼看向張勇,紅著眼,「可是張隊,我也是個人。」 「是個人,他就會有良知。」 張勇沒說話,他低下頭,好久,他才開口:「剛才我去問了高法官,最後判定無罪的理由,他說雖然情感上他非常偏向葉思北,但是他不能依靠感情來斷案。」 「他說,他的前輩九六年辦過一個案子,當時一個女性指控對方強姦,證據鏈上雖然有瑕疵,但大致也能推斷應該是那個男性做的事,加上那個年代重口供,女人也的確哭得淒慘,於是判了那個男人十二年。十二年後他出獄,就一直上訴,前後奔波好多年,直到一個一直在逃的犯人自己認下了當年的案子,他才洗刷冤屈。誰都不相信,當時竟然那麼巧。」 「十二年刑期,後面八年苦求清白,人生大半輩子,就在這件事上。高法官說,」張勇的目光很平靜,「我們要理解,一旦觸犯法律,無論受害者得不到公正,還是無辜者受到冤枉,都是巨大的苦難。我們不是神,我們的眼睛看到的也不是真理,所以我們能做的,只有在法律的約束下,探索最接近真相的事實。」 林楓一時沒有說話,好久後,她苦笑:「當法官好難啊。」 「還不是要有人當?」 張勇抬手拍拍她的肩:「走,回去吧,你真有心,」張勇目光有些冷,「就把這個案子繼續查下去。」 「這個案子,」張勇往範建成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它還沒完。」 秦南先送著葉領、黃桂芬等人回葉家。 到葉家巷子口的路邊,葉念文扶著黃桂芬進屋,葉領看了看時間,招呼秦南:「先去家裡吃飯吧,一天沒吃東,先到家裡吃吧?」 秦南轉頭看葉思北,葉思北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看著車窗外下著的小雨,好像一切與她無關。 秦南想了想,考慮到葉思北的身體,終於還是勸她:「思北,先去吃點東西吧。」 葉思北轉頭看他,秦南正想多加幾句勸解的話,就看葉思北點點頭,平靜推開車門,走進雨裡,跟著葉家人一起往裡走。 她好像突然變得異常理智,一切都發生過,和過去沒有任何不同。 秦南去停車人,一家人走進小巷,往屋子裡走。 細雨讓院子異常冷清,大家都躲在自己家中,看電視、燉湯、午睡。 一家人疲憊走到門前,葉領上前開了門,一家人走進去,葉領招呼著黃桂芬回床上休息,自己進廚房去熱菜,葉思北和葉念文就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 「姐,」葉念文看了一眼葉思北,「你先去我房間歇會兒吧?」 葉思北點頭,起身進了葉念文房間,她脫了外衣,木然躺在葉念文床上,看著掛著蛛網的房頂,腦袋一片空白。 葉思北進了屋,葉念文才有勇氣打開手機。 媒體搶新聞總是很快,早上庭審結束,現在新聞稿已經到處都是,誰都怕輸在這一場信息爭奪戰裡。 這些媒體沒有辦法進入庭審現場,卻無孔不入,不知道是從哪裡,打聽出了現場情況,甚至試圖複盤整個庭審內容。 所有相關新聞裡,熱度最高的,除了最開始通報庭審結果的新聞,就剩下另一條——《關鍵證人首度發聲,「分開時受害人意識清楚」》 葉念文點開新聞,發現這是一則對趙楚楚的專訪。 地點是一個咖啡館,趙楚楚帶著口罩,臉被打了馬賽克,只錄下聲音。 聲音整理成文檔,成了這一篇內容。 記者:「當天情況大概是怎樣?」 趙楚楚:「我和她都喝了酒,然後兩個人一起回家,我家只有十分鐘路,就先下車,下車時我告訴她回家給我信息,然後我下車回家。」 記者:「下車時受害人意識是清楚的嗎?」 趙楚楚:「下車前她還在和我聊天,我們兩個人差不多。」 記者:「你們聊什麼?」 趙楚楚:「她說人生太苦了,我說再苦也得堅持往前走。」 記者:「也就是說,你並不是把她『扔下』?」 趙楚楚:「那天就我和她,我們兩都差不多情況,不是她就是我,按照你們的說法,如果那天我家更遠一點,就是她扔下我是嗎?我們兩個人,不是她有罪,就是我有罪?」 記者:「那她後來和你確認回家信息了嗎?」 趙楚楚沉默,片刻後:「我只能說,我是確認她安全才睡下的。不過這個問題我不想再回答了。」 記者:「那網上說受害人貸款是為了給你和她弟弟買婚房,這件事你提前知道嗎?」 趙楚楚:「不知道。我們兩家決定結婚,我爸和他們家說要聘禮和婚房,他們家和我們家商量,說條件不好,聘禮給不了,就買一套房,寫我和他的名字,我們一起還貸。我一直以為這個房是他父母湊錢買的,如果知道受害人也出了錢,我不會要的。現在為打這個官司,房子也賣了,我和他家沒什麼關係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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