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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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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著,她就看著秦南一直低著頭抽煙。 這樣的氣氛讓她覺得有些拘束,她直覺有什麼發生,又不敢說話,她不斷打量著周邊,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但她一打量,就會看見周邊到處都是酒瓶。這讓她更加緊張,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我先收拾一下吧……」 「什麼時候開始喝酒的?」 秦南突然啞聲詢問,葉思北動作僵住,她勉強笑了笑:「就……就最近。」 「煙也你買的?」 秦南看著桌子上的煙,葉思北不敢接聲。 「葉思北,」秦南抬眼看她,「你怎麼了?」 「沒什麼。」 葉思北被問及這些,她本能性想對抗,她一瞬有些自暴自棄,故作輕鬆聳聳肩:「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想要紓解一下。你看我也沒幹什麼,我就抽點煙喝點酒,我一個成年人了,這也不算違法是吧?」 秦南不說話,他靜靜看著她。葉思北不敢看他的眼神,她怕看到失望,或是譴責。 她不斷告訴自己,反正是要離婚的人了,他失望也好譴責也好,也與他沒什麼關係。 她頭一次對他要離婚這件事生出幾分慶倖,甚至於想要加快這一進度。 「你是來拿離婚協議的是吧?還是今天就想領證?」葉思北站起身,「我去給你……」 「4月9號那天晚上,範建成送你回家,然後你去了哪裡?」 葉思北動作僵住。 一瞬之間,她腦子一片空白。 她僵在原地,聽身後秦南平靜詢問:「是官田村外的蘆葦地嗎?」 蘆葦地三個字一出,令人作嘔的畫面噴湧而出,葉思北呼吸一瞬不由得快了起來,她慌忙往前:「我去給你拿協議。」 「葉思北,」秦南抬眼看她,「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麼好瞞的?一直瞞著你不累嗎?」 葉思北沒說話,她背對著秦南。 她想否認的。 就像黃桂芬說的,她必須隱瞞到底。 可她開不了口。 從秦南說出蘆葦地的時候開始,她就明白已經沒有什麼掙扎的餘地。 「4月9號那天,你們公司飯局,你醉了,和趙楚楚一起上了范建成的車,趙楚楚被送回家,你被帶到了官田村的蘆葦地。」 「等你醒來後,你報了警,後來又撤銷了。葉思北,」秦南逼問,「是誰?」 葉思北沒有說話,好久後,她坐回位置上,她笑了笑,又去取了根煙,她拿著煙,稍微鎮定些。 「你都知道這麼清楚了,」葉思北滿不在意,「有什麼好說的?是誰重要嗎?反正我不報警。」 「是不是範建成?」 秦南盯著她。 葉思北深吸了一口煙,抬頭看向秦南,想繼續說些調笑敷衍的話,但看見秦南的眼神,又說不出口,話在嘴邊翻滾反復,最後她才出聲 「我不知道。」 她探了探雙手,故作無所謂:「不記得。」 「那天是我不對,」她笑著解釋,「公司說要去陪客戶,我也沒想起來要換一件衣服,就穿著我們公司的制服去了。酒席上有個老總喜歡喝酒,指名要我喝,我就想著不能給大家添麻煩,喝了六杯,喝完了我媽打電話給我,說咱兩離婚的事兒,我和她吵了一架,出來也不知道怎麼了,又多喝了幾杯。」 葉思北說著,情緒有些控制不住,她不敢讓他察覺,低下頭,假裝淡定:「喝完了范哥送我回家,我到門口後自己要上去,其實我醉得厲害,根本不記得什麼,可能就被人撿屍了吧。」 她用了一個網上常見、極具羞辱性的詞,聽得刺耳。 「等第二天醒過來,我就在蘆葦地,那時候樣子不太好看,我躲在蘆葦叢裡給警方打了報警電話,請他們給我送一件風衣。」 秦南不說話,他目光沒有焦點看著前方,木然抽著煙。 「為什麼撤案?。」 「就,想明白了。」 葉思北聲音沙啞:「報警對我有什麼好處?說出來還不是我的問題。就像小孩子打架,左臉被同學打了,沒必要回家告家長讓家裡人打右臉啊?」 「一個巴掌拍不響,本來就是我不夠謹慎。」 葉思北和過往一樣自省,秦南聽在耳裡,都像刀刮在心上。 「也不是什麼大事,忘了就算了。」 葉思北想了想,還是低聲說了句:「就是對不起你。」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他們打從相識以來,這似乎是她說過最多的話。 總在道歉,總在自省,總在檢討。 哪怕到今天——她是受害人的今天,她還在告訴他,對不起。 秦南覺得有點可笑,又可悲。 他不敢開口,甚至不敢看她。 他克制著情緒,抽完最後一根煙,繼而才回頭,問出了那句他一直想問,卻從沒問出口的話—— 「你有什麼錯?」 聽到這話,葉思北愣愣抬眼看他,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說什麼。 秦南盯著她茫然表情,聲音輕微發顫:「你告訴我,你只是在好好過著你的人生,你只是正常的上班、穿衣服、工作、回家,」言到最後,他有些說不下去,努力好久,才出聲,「你有什麼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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