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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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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圖什麼啊?」她媽吐槽著,突然發出了困惑的疑問,「你不是說她父母都是高知,老公家裡也有資產,圖劉卓第什麼啊?」 這個疑問任小名面對邢薇薇當場就忍不住問出了口,雖然有些無禮,也好像不是妻子質問小三的常見句式,但她實在太好奇了。 「他連爸媽都是假的,連稿子都是偷我的,你要家庭有家庭要名氣有名氣,比我強多了,你離婚跟他?圖他什麼啊?」她問邢薇薇。 邢薇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翻了個白眼,「誰說我離婚了?」她漫不經心地說,「哦,你覺得我來找你是跟你攤牌的,要在你懷著孕的時候把你老公搶走了?」 任小名疑惑道,「不是啊?」 「是這樣的,」邢薇薇搖搖頭,說道,「如果他跟我在一起,確實能得到不少好處,他現在走投無路你也知道。我過得好好的,雖然跟我老公講好了各玩各的,但是離婚是不可能的,我也沒想離,所以是他圖我,不是我圖他。我知道你快生了,來找你也是不是刻意給你添堵,只不過希望你將來好好管著點他,生完小孩好好生活,讓他別再騷擾我了。」 任小名被氣笑了,「你來找我還不是給我添堵?」她說,「你有什麼權利跟我說讓我管著他?犯錯的不是你們倆嗎?何況,不用你說,我早就想跟他離婚了,在我這兒,他就是一個遲早要踢開的礙眼的東西。你不圖他,難道我圖他?」 邢薇薇這才坐直了點,看了任小名一眼,「這樣啊,」她說,「我之前瞭解了一下你們倆的官司,就感覺你這個人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今天見了面,果然如此。」 「要不,咱倆商量商量吧。」任小名想了想,說,「我想跟他離婚,但是你也不想跟他結婚,這事兒怎麼才能解決呢?」 「商量商量。」邢薇薇說,「你還喝什麼嗎?要不中午一起吃飯吧。」 「……我不吃。我媽每天看著我攝入,怕孩子太大不好生。」任小名說。 「你加油啊,我這輩子是不想生了,我公公婆婆到現在都恨我呢。」邢薇薇撇了撇嘴,「恨我我也不生,他愛找誰生找誰生。我要保持身材和健康。」 任小名皺著眉頭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覺得這件事你自己就可以解決。」 「我自己?」邢薇薇奇怪地問。 去民政局離婚那天,劉卓第全副武裝戴著帽子口罩墨鏡,就好像他真是生怕被人認出來的公眾人物似的。任小名看著他瞻前顧後的樣子,什麼都沒說,在她心裡,什麼都沒有這珍貴的小本本重要。拿到手裡的離婚小本本,就是她人生里程碑的光榮勳章。任小名左看右看地欣賞了好一會兒,就像欣賞自己女兒一樣,然後才小心地揣回包裡。 劉卓第今天限號,看他左顧右盼的,估計也不想叫車,任小名就善意地提出捎他一程。他一開車門,副駕堆著任小名她媽留下的衣服和鞋還有剛買的整箱的紙尿褲和嬰兒濕巾,皺了皺眉頭,關上門轉身進了後座。後座放著她剛買的兒童安全座椅,因為寶寶月齡小所以是反著安裝的,她車本來也不大,占了不少空間,他只好把旁邊後座上的東西扒拉到地上,然後蜷著身子靠著兒童座椅坐下。 「劉總,讓您坐我這帶孩子的小破車,真是委屈您了哈。」任小名在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忍住剛拿到離婚證的狂喜,故意陰陽怪氣地說。 「……」劉卓第愣了一下,尷尬地說,「什麼劉總,這怎麼就……生分起來了呢。」 「不然呢?」任小名說,「你不是說,你馬上要重新開公司了嘛,事業重新起步,不是劉總是什麼?哦好吧,可能你還是比較喜歡別人叫你劉老師。劉老師你去哪?回家?」 「……回。」劉卓第說。 那個家裡已經沒有任小名的任何一樣東西,她占了一半的書桌應該也早就被劉卓第挪為他用了。梁宜得知他們倆協議離婚不需要她幫忙了之後,很驚訝,說周圍找她諮詢離婚案子的人裡面,她以為他們倆是最麻煩的之一,沒想到卻離得最快。「這效率,我真的服,」梁宜說,「我有一對客戶也像你倆一樣準備離婚的時候懷的孩子,三年前就在打官司了,今年孩子都能上託管班了,還沒離成呢。你秘訣透露我一下唄,我在保證客戶隱私的前提下,看看能不能取取經。」 「我什麼都沒做。」任小名回答她。 她確實什麼都沒做。直到她和劉卓第領了離婚證,他都一直以為邢薇薇真的跟她老公離婚了,因為公司要分家不想節外生枝所以暫時不能聯繫他。他把邢薇薇的承諾當做了東山再起的救命稻草,幹脆利落地答應了跟任小名離婚,就等著邢薇薇那邊也完美解決,然後兩個人一拍即合。 「他不會信吧?」當時邢薇薇還有些疑慮,「我們倆充其量是炮友,也就經常出差和活動能在一個地方碰到,不能說有多深的感情,我說能為了他離婚,他不會信吧。」 任小名沉吟了片刻,「也不一定吧。狗急了跳牆,男人急不急都盲目自信,或許他真能相信你倆是靈魂伴侶呢。」 「……」邢薇薇想了想,說,「行吧,那我試試。」 「啊對了,」任小名說,「如果這件事能完美解決,你要答應幫我一個忙。」 「我憑什麼幫你忙?」邢薇薇反問,「明明是你著急要擺脫他,不是我,我又不欠你。」 「你不欠我嗎?」任小名也反問,「要不你再仔細想想,你欠不欠我的?」 不管怎樣,至少在任小名踏踏實實領到離婚證的這一刻之前,邢薇薇的謊言是奏效的。任小名在後視鏡裡看著劉卓第有些局促又愁眉緊鎖的表情,心裡莫名升騰起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甚至等不及想要看到他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間幻滅的表情了。 她把他送回家,由於以前直接進地庫習慣了,下意識就要往地庫開,還是劉卓第反應過來,生硬地說,停在這裡就好了,她才反應過來,在開進地庫之前停了車。 下車前,劉卓第又說,「以後,要是孩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隨時叫我。」 任小名心情好不想懟他,但聽他這麼說還是有些不滿,道,「幫忙?你不是孩子爸爸嗎?孩子爸爸惦記孩子還叫幫忙?怎麼這就生分起來了呢?」 劉卓第下車,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轉身往樓裡走。任小名也沒動,就坐在原地按下窗子看著他身影進了樓門。算一算,也是認識快十年了,到今天就一切都結束了,一面覺得輕易得有些不真實,一面卻又沉重得仍然在生活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從今天起,他除了要定期付給孩子撫養費之外,只要他不想,或者她不想,他這個生物學父親就徹底從孩子的生活中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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