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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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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何宇穹還是每晚發晚安短信,但她氣得一條都沒回。這樣算什麼啊?她既委屈又惱怒。連男女朋友都不算,那以後還是各走各的路好了,枉我還巴巴地期盼著能和他走下去,一起為了未來奮鬥。她想。 何宇穹也是個悶葫蘆,她不吭聲,他就真的沉得住氣,兩個人誰也沒先把話說開,竟然一冷戰就是一學期。任小名這一學期過得焦頭爛額連滾帶爬,她們英語系的同學大多基礎好,而她連專四專八都不知道是什麼,一切都要暴風式吸收,光是從學長學姐那裡買來的便宜二手單詞書就擺了一整排,做夢都在絮絮叨叨背單詞。怕被別人落下的焦慮時時刻刻鞭策著她,讓她一點都不敢鬆懈,在室友們去約會,去看電影,去樂團排練,去手語社參加活動的時候,她在圖書館裡摸索著搜尋各門課上記下來的老師說的「這些你們高中時應該講過」的東西,然後一點一滴地補起來。 忙碌的日子過得特別快,轉眼就到寒假,女孩們閑下來在宿舍就聊假期跟家人或男友去哪裡玩。任小名原本不打算回家,想找個兼職賺點錢,換掉手裡這個不好用的手機,手機太舊了,總黑屏,輔導員好幾次發通知信息要求每個人回復收到她都沒看見,人家還以為把她漏掉了。但找的兼職不包吃住,學校假期宿舍又關門,嚴禁學生留宿,她只好改變主意買了回家的車票,回去前給家裡打了電話,她弟特別開心,說還以為她過年都不回來了,反倒說得她心生愧疚。 又是坐了一晚上腰酸背痛的火車,任小名疲憊地走出車站,被冷風吹醒的一瞬間,就看到何宇穹站在出站口等人的人群外,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凍得鼻尖發紅,焦急地四處張望,顯然是在等她。 她一下子就酸了眼眶,委屈夾雜著想念一股腦湧上心頭,又放不下面子服軟,故意裝作沒看見,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走。但已經晚了,何宇穹遠遠地就從人群中找到了她,幾大步跑過來,一言不發地接過她的包。 走了兩步任小名就繃不住了,她停下來,伸手錘了何宇穹一下,又抱住他,頭抵在他羽絨服上眼淚啪嗒啪嗒掉。「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木頭呢?」她說,「我不理你你就不理我……」 天太冷,眼淚流出來凍在臉上沙沙地疼。何宇穹連忙伸手把她眼淚抹掉,又摘了自己的圍巾給她戴上。 「對不起。」他語無倫次地說,「以後不會這樣了。」 「……你怎麼會來的?」她抬起頭問。 「我問了任小飛。」他說,「想來接你。」 他送她回家,兩個人坐在公交車最後一排的角落,他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在她手裡。 「給你。」他說。 「什麼?」她把手套摘掉,低頭去看。打開盒子,看到是一個小小的mp3。 「你們英語系,平時練聽力,練口語,是吧。」他說,「你拿著用。」 「你多少錢買的?」她看著他。本來她是看到同學有用的,但自己手機還沒錢換,上網都還要去學校機房,想想就算了,沒想到他先買給她了。 「我忘了。」他說。「沒多少錢。」 「那你哪裡來的錢?」 「工作賺的。」 「什麼工作?」 「……已經辭了。」 「辭了?」 「嗯。」 「為什麼?」 「我想等過完年,就去北京找工作。」 「……啊?為什麼?」 「為了陪我的女朋友。」 車還在顛簸,風透過關不嚴的車窗絲絲吹進來。任小名把圍巾裹得緊了些,盒子攥在手裡,側過頭靠在何宇穹肩膀上,突然覺得沒有那麼疲憊,也沒有那麼冷了。 「謝謝我的男朋友。」她說。聲音很小,但她知道他聽到了。 柏庶換了新的手機號,任小名聯繫不到她,只好讓何宇穹陪她硬著頭皮再去一次柏庶家。這次只有柏庶媽媽在家,任小名和何宇穹就沒進門,只在門口聊了幾句。柏庶媽媽仍然是和藹親切的樣子,讓他們倆進屋坐,他倆只得禮貌拒絕。從柏庶媽媽口中,她得知柏庶確實被補錄到本地的那所學校了。「家近,我們讓她不用住校,每天都回家,在家裡住多舒服呀。」柏庶媽媽說,「這孩子不聽,還是申請了宿舍,讓她下學期就退掉了。」柏庶媽媽還給她看了柏庶留在家裡的一張學校的新生安排通知,上面有院系專業。她就要了柏庶的新電話,然後道別離開。 「咱們要不等她在家的時候再來唄。」兩人從柏庶家出來,何宇穹問,「還要特意去學校找她?」 「在她家,柏庶肯定什麼都不說,我打個電話給她,約她在學校見面比較好。」任小名說。 任小名始終不知道柏庶沒去趕火車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想,柏庶既然決定了,可能問她她也不願說。她打了柏庶的新電話,沒人接。學校在市里,離育才也不算遠,畢竟整個市也沒有多大地方,兩人看天色還早,乾脆給她發了條短信,直接坐車去她學校。 她們學校也是臨近放假的樣子,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拖著行李回家。他們隨便問了兩個學生,就知道了柏庶她們院的宿舍樓,兩個人踱步過去。 何宇穹留在樓下等她,她到女宿舍樓門前,問了一下宿管老師讓不讓進,老師說,男生不讓,女生的話需要登記然後讓同學出來接。任小名又給柏庶打了一個電話,但她還是沒接,短信也沒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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