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隱身的名字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
|
|
兩人說得倒沒錯,他們家就在東頭第二家,男的進去叫了他姐,他姐出來,也說不認識。 任小名想,看來戶籍記錄的是真的,可能是十年前就去世了,所以大部分人都不認識她,認識的可能也忘記了。 「那你知道這個地址嗎?」任小名把手機裡記的那個地址給男人的姐姐看。她看了一眼,說,「這是舊地址吧?我們村13年拆遷之後就都是新地址了,你說的這地方,早就沒有了。」 年輕夫婦倆疑惑地看著任小名,女的就問,「姐,你真的是來找人的?這人真欠你錢了?」 任小名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無人可找,也無處可去,她更覺得自己荒唐,頭腦發熱跑到這個地方來就是一個錯誤。她只得向這一家人道了謝,說打擾了,轉身想找個車回縣城。 剛走了兩步,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好意思,再打擾一下。」她說,一邊迅速地翻著手機裡存的圖片,「我想問您見沒見過這個小孩。」 當時在派出所查到文毓秀的戶籍所在地之後,她只想著問她媽,卻忘記了一個她很早之前找到的信息。剛得知遺囑不久的時候,她在網上搜過這個名字,搜到的是一則多年前的地方民生新聞,某縣城一個小孩街頭舉牌尋母,牌子上依稀寫的就是文毓秀這三個字。當時她看這地方離家千里之外,覺得是重名的巧合,順手截圖保存了就沒去管,那天查到戶籍她才想起,當時看到的新聞裡說的就是這個縣城。 截圖她還保存著,她找出那張像素不高的照片,給男人的姐姐看。「這個小孩,應該是好幾年前的照片了。您認識嗎?」 沒想到男人的姐姐看了一眼便說,「這不是郝家的大丫頭嗎?」 「誰?」任小名驚道,「你認識?」圖上的小孩又瘦又黑又光著頭,她還以為是個小男孩,竟然是個女孩。 「看著像。這孩子現在十好幾了吧?郝家,」她伸手往村裡指了指,「西頭數第二個路口往裡走,院門口有兩條大狼狗的就是他們家。」她又點了點屏幕上的圖,「你找的是這孩子?你不是說找剛才那個文什麼嗎?」 「這孩子,有沒有姓文的親戚?」任小名問,也指著圖上小孩拿的牌子,「這個尋母,是怎麼回事?她媽是不是叫文毓秀?」她根據自己的猜測,試著問。 「她媽?她媽好像好幾年前就去世了,我不知道她媽叫什麼名字啊。」她說,「也可能是你找的人?要不你去郝家問問。小心點啊!他們家狗有時候不拴著。」 「這孩子大名叫什麼?」任小名問。 「大名?不知道。他們家人都叫她大丫頭。」 再次道謝之後,任小名往她指的郝家走。走不到十來分鐘就到了,還沒拐過路口就聽到院門口狗在狂吠,她遲疑地站下了腳步。 沒一會兒就看到門口有個中年男人出來,離得有點遠,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看到他拿了什麼東西扔給狗吃,狗吠便停止了,吭哧吭哧地吃起食來。 她仔細看了一下,確認狗拴著,就往前走了幾步。男人發現了她,兇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有點害怕,但還是壯著膽子問了一句,「你們家大丫頭在不在?」雖然這樣問很假也很彆扭,但她直覺覺得,還是不要先提別的陌生名字比較好。 「你誰?」男人的口音有點重,只能聽個大概意思。「她又惹事了?別來找我們,我們不給她賠錢,你找她去。」 說罷男人轉身進門。她又往前了一步,那兩條狗吃完食,又狂吠起來,她只得止步。 整個村子不大,她沿著來時路往回走的時候看到了村委會,就進去問了一下。村委會的人員倒都是淳樸熱情的大姐和小妹,問一句說十句,當她提起文毓秀的名字時,一個年長的大姐說,文毓秀就是大丫頭多年前死去的母親。 「好多年了,我那年剛嫁過來。」大姐說,「但我記得她名字。人長得挺瘦的,挺文弱,讀過書。急病死的,我媽認識她婆婆,就葬在後面山上。」 這就說得通了,新聞裡那個尋母的小孩,尋的就是文毓秀,也是她媽說的那個朋友。但她已經去世了,跟她媽聯繫的是誰?任小名給大姐看她媽存下來的那個電話號碼,問,「這個電話,是不是他們郝家的?」 大姐就看了社區的登記記錄,郝家有電話和手機的都在上面,沒有這個電話。任小名趁著大姐低頭翻,拿起手機裝作找東西,迅速地拍了一張。 原本她計劃找到這家人之後,不管怎樣當面聊一聊,瞭解一下情況,但剛才看到那個男人和那家的樣子,她突然莫名地生出一絲心悸,覺得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決定打道回府。 在縣城汽車站等大巴發車的時候,她給她媽發了信息,告訴她她說的那個文毓秀確實已經去世了。 「誰讓你去的?!」她媽把電話打過來,發火道,「多不安全?」 她有點覺得她媽大驚小怪,「有什麼不安全的?我看這裡治安也挺好的。」 「你見到她家……那家了?」她媽聲音低下來,「她……是真的去世了嗎?」 「是真的。」任小名說,「村委會的人說,她就葬在後面的山上,以為我是她遠房親戚,還問我要不要去給她上墳,我沒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