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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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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任小名連忙否認。「我就是想感謝他一下,我考上研了,他幫了我挺多。……那你不會是他女朋友吧?」 「不是,」女生說,「他幫我改了一篇PS,我前陣子收到Offer了,就想感謝他一下。」 話音落下,兩個人都沉默了,肉眼可見地尷尬起來,一模一樣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劉卓第回了她信息,說沒在宿舍,晚點再見面。 「哎,你送他什麼啊?」女生問。 雖然覺得這女生也過於直率了,但出於禮貌,任小名還是回答了。「是他喜歡的作家的書,我去簽售會排隊買的,要到了給他的簽名和題字。」 「哦。」女生若有所思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盒子。「我買了一副耳機,我們班同學都買這款,我也買了,平時打遊戲都戴這個。」 「他不打遊戲的。」任小名說。 「這樣啊?」女生有些驚訝,「真可惜,我都天天跟我們班同學開黑。那我要再考慮一下他適不適合當我男朋友。」 任小名大為吃驚。 「行吧,那我晚點再送他。我是法學院的,今年畢業,我叫梁宜。」女生說。「你要是想追他,隨便追,反正我說了又不算。」 後來劉卓第說他對任小名願意排簽售會好幾個小時幫他要簽名書這件事很感動。「你特別懂我。」他說,「我們才是一路人。」 從國外回來後,任小名和梁宜在校友活動上遇到,梁宜一驚一乍地大笑,「你們倆真成啦?我的天!」她沒心沒肺地自嘲道,「我現在遊戲都沒時間打了,工作太累了,早知道當獨立女性這麼辛苦,就應該在大學裡抓一個當隊友的。」 「現在想想,你要是後悔了,我還覺得挺過意不去。」兩個人聊起當年的傻事,梁宜笑道,「感覺陰差陽錯地像是因為我你倆才在一塊似的。」 「並不是。」任小名搖頭,「就算我後悔了,也跟你沒任何關係。」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而且我沒有後悔。」 人都是有私心的,她全盤接受和他一起經歷過的所有,也不想否認追著他走到今天的每一步,但這些不能成為她今天必須原諒他的條件。別的事可以,唯有這一件事不行。 「不後悔就好。」梁宜說,「不過,就算到了今天,我也還是看不透,你們倆到底是不是一路人。」 任小名沉默,她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不管你怎麼做,我站你這邊。」梁宜笑笑,「我是你的朋友,又不是他的。」 「是盟友。」任小名說。 「什麼盟啊,正義聯盟?」梁宜打趣道。 兩個人相視大笑。 任小名是個不擅交朋友的人,她從小看起來就不太好惹,像是並不喜歡被別人當作朋友。而柏庶是那種,只要她想,任何人都不會拒絕和她交朋友的人,於是大家都覺得柏庶和任小名成為朋友是很奇怪的事情。只有何宇穹不會這樣想,他會很認真地告訴任小名,願意瞭解她的人,就會覺得她很好。 而任小名就會報以嘲笑。「那可不,只有你這種傻子會覺得我好。」 話是這麼說,但她還是有些卑微又有些好奇地問柏庶,為什麼會願意和自己做朋友。像她這麼完美又受歡迎的人,估計也是會用懂事又禮貌的回答來敷衍,就像班主任給學生的評價一樣,隨便講些品質優秀心地善良團結同學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套話。當然任小名通常得到的評價都是相反的。 柏庶倒是愣了一下,還思考了片刻,然後說,「我覺得你很勇敢。」 「啊?」任小名很奇怪,「我怎麼就勇敢了?」 「本來我也沒有太注意你,反正剛轉來的一般都不怎麼合群。你拿鉛筆紮那誰的那次,我就記住你了。」柏庶說,「我覺得你很勇敢。」 後來任小名每每想起,都啞然失笑。從小到大,她這種「刺兒頭」的行為已經成為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可能老天爺覺得她該走運了,竟然借機給她送來了兩個真正願意瞭解她的朋友。不過如果他們真的瞭解她,會明白她並不勇敢,相反,那是她最怯懦,最恐懼,最惱羞成怒卻又無能為力的時刻。 「不過,想給你個建議。」柏庶突然說。 「什麼?」任小名沒反應過來。 「下次鉛筆要削得尖一點兒。」柏庶說。 這種話不是她自己才會說的嗎,怎麼柏庶這樣完美的好學生也會說?任小名不可置信地盯住她好幾秒,忍不住大笑。 「你努努力,也可以考上育才的,」柏庶沒笑,認真地說,「我看你很喜歡周老師那支筆,要是她送給我了,我就給你,好不好?」 明明她是在不自知地炫耀,任小名也不覺得被冒犯,反正她成績確實沒有柏庶好,就算能夠公費線,離柏庶估計也差好幾十分,她倆誰會考得更好是不爭的事實。 「不要。」任小名搖搖頭,「送給誰就是誰的,怎麼可以再送。」 「白給你幹嘛不要,鋼筆尖是金屬的,可比鉛筆頭鋒利多了。」柏庶淡淡地說。任小名有些奇怪地看著她的神色,總覺得這樣的她和平日裡甜美微笑著對待所有人的她不是同一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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