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月上重火 | 上頁 下頁 |
|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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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濤無奈道:「慈忍師太是上一次替峨眉拿下第一稱號的人,妹子怎可能打得過她?」 慈忍師太攻其無備,出其不意,冰雹般鋪天蓋地,砸向雪芝。雪芝接招接得吃力,無論力道、修煉、還是輕功,都輸了對方不止一點,更不要提還擊。不過多時,她的肩部被慈忍師太一掌擊中,整個人重重後滑數步,但忍住沒有叫出聲。慈忍師太想速戰速決,雪芝還沒站穩,她便步步緊逼,又一拳上去。雪芝不幸地又沒躲過,連跌幾步,幾乎掉下擂臺。眼見慈忍師太準備致命一擊,雪芝忽然一口咬住她的胳膊。只聽見慈忍師太慘叫一聲,雪芝連續攻擊她的小腹。 上官透緊張道:「芝兒,好樣的。」 可惜好景不長,這兩下雖疼,對慈忍師太這等高人而言,不過搔癢。短暫的停頓後,她一個倒踩蓮踢中雪芝的小腿。雪芝吃痛跪下去,便爬不起來,只好跪在地上和她交手。接著,手臂、大腿、胸口均被擊中,雪芝悶哼數聲,最後被重重摔出,頭撞上了擂臺的柱子。十幾米高的擂臺上,她半個身子便這麼伸出去。底下的人也紛紛抽氣。雪芝抓住木柱,勉強站起來。慈忍師太道:「重施主,可以不打了吧?」 雪芝又一次撲過去,撞在她身上。慈忍師太連跌兩步,嚇得不敢動手。雪芝閉著眼睛,大聲道:「你們都是卑鄙小人!我爹爹去世,你們便隨便把《蓮神九式》的榜位取消,我不服!!我不服!!」 慈忍師太道:「《蓮神九式》是天下最滅絕人性的邪功,當年各大門派都因顧忌重蓮的實力,唯恐他禍害天下,勉為其難,將之列入兵器譜,實際上不論對重蓮,還是對這本秘籍,武林都是口服心不服。望重施主冷靜下來,好生想想。」 「你胡說!我爹爹何時禍害天下?!」雪芝又一口咬住她的手臂,死也不放。 慈忍師太在她前身後背拳打腳踢,她原本受了傷,再也承受不了這樣的攻擊,鮮血從牙縫中流出,也不知道是她的,還是敵人的。最後她終於堅持不住,被重重擊倒在擂臺上。良久,她都不曾站起。慈忍師太擦拭手臂上的血,冷冷道:「重雪芝已經喪心病狂,這比武不能繼續下去。」 釋炎正準備宣佈比武結果,雪芝忽然沙啞著嗓子道:「還……還沒結束……」說罷,雙手發抖地按住檯面,顫顫巍巍站起來,跛腳走了幾步,終於忍不住,口吐鮮血。 「芝兒!」上官透在底下急切喚道,「不要打了,下來!!」 雪芝試圖挪開按住胸口的手數次,才順利將之舉過頭頂,作出備戰的姿勢。慈忍師太於心不忍,閉著眼,又一拳將她擊倒。她緊緊皺眉,咳出一大口血:「雄鷹曾盤踞天下,百鳥朝臣,獨立激昂。不料羽翼脫落,草中狸鼠亦為患。你、你們都在胡說……重火宮,是千古名門;重蓮,是千秋人物……誰都改變不了,誰都……改變不了……」 這時,上官透足下一點,順著擂臺邊緣躍上去,用披風將雪芝裹在裡面,轉身跳下擂臺。雪芝眯著眼,抬頭看向抱著自己的人。她看不到他的臉頰,只看得到瘦削的下顎骨。她眼前一片模糊,稍微不留神,便以為是重蓮。她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哆嗦著抱住他的背:「爹爹,芝兒就知道你沒事……芝兒好想你……」閉上眼睛,半閉的眼睛有些濕潤,眼淚卻固執地不肯掉下來。上官透連話都不敢說,只是牢實抱住她,往外走去。 「上官穀主。」釋炎在後方喚道,「重施主受傷不輕,這樣貿然下山,恐怕會加重傷勢。便讓她在本寺修養吧。」 上官透點點頭,跟一些少林弟子,把她送到客房內。不一會兒,裘紅袖和仲濤也跟著進來,說這便去寺中替她抓藥,讓上官透在旁邊守著。待他們出去,上官透把雪芝放平在床上,撥開她額前的劉海,見她灰頭土臉的,嘴角邊還有未幹的血跡,更是說不出的心疼,卻不敢碰其餘地方。外面的比武還在繼續,雪芝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只能依稀聽到一些聲音,還有淺淺的意識。 半睡半醒中,雪芝覺聞寒露墜,卻無力夢中醒。她夢到很多小時候發生的事。那時的她還是重火宮的小公主,兩個爹爹都還在,把她寵得無法無天。儘管如此,她還是如此嬌氣,和現在完全不同。記得爹爹對他說,芝兒,以後無論遇到什麼樣的事,難過了都可以哭。不過哭過,還是得上路。 二爹爹卻總是拍拍她的肩,笑嘻嘻地說,小丫頭想這麼多做什麼,身為我林二爺的閨女,漂亮便可以。 雪芝口齒不清地夢囈。上官透過去,才聽清她是要喝水。於是出去給她倒水。但也是這個空隙,有幾個人跳進窗口,捂住她的嘴,把她抬了出去。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人在說話: 「師姐,上官透萬一就在附近,我們都會死得很慘啊。」 「這裡到水房要好遠呢,不用擔心,趕快走。」 「……快看,這下面的河看去很深,水也夠急,下去了還想活都難,扔吧。」 話音剛落,雪芝的身體便騰空下墜。不過多時,便落入山下的深潭。初春的河水依然涼得刺骨,傷口沾了水,疼得鑽心。但她不會游泳,又受了傷,迅速被水沖走,穿過一個水簾,一個山壁,竟別有洞天。在她以為自己就要被嗆死之時,卻被一股力量拽住領口,猛地一提,拽到了岸邊。她躺在地上,用力咳嗽,那人卻不知好歹地拍她的臉:「喂,喂,你沒事吧?」 她連眼睛都睜不開,虛弱道:「咳咳……我,我在哪裡?」 「二谷主二穀主,這裡有個女娃落水,身上好多傷傷,您快過來看。」 「咦?是女孩?」說完,有腳步聲靠近。 「二穀主,你,你還好吧?」 「我的娘唉,這是我閨女!芝兒,我的心肝兒啊!快快快快快,快……」 雪芝一直昏迷不醒,混混沌沌中,依然夢到兒時的事。她只有六七歲時,只要跟爹爹走在一起,幾乎所有人都說他們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然而到現在,雪芝再照鏡子,卻已記不住爹爹的模樣。時間過得太快,隔得太久,她能記住的,只有爹爹站在人群中那股清高之氣;想起二爹爹,她心中剩下的就只有悔與恨。悔自己對他不夠好,沒怎麼孝敬過他;恨他拋棄自己,僅僅是因為承受不住爹爹的去世,孤身高蹈天涯。夢中的她只有五六歲,捏著兩隻肥肥的毛毛蟲,偷偷塞入二爹爹的衣服。二爹爹非常沒有當爹的氣度,把她的臉都捏到變形,還惡狠狠地教訓她。她也不敢示弱,大聲罵道,凰兒,你怕了吧! 然後,二爹爹把她扔到紫棠山莊,和司徒雪天待在一起,連續好幾個月都沒有來接她。後來,她一看到二爹爹,眼淚便化作瀑布,洶湧而出。二爹爹還逼她,問她是不是想自己。她一嘴硬說不想,二爹爹又跑了。雖然氣憤,但雪芝還是時常想,若二爹爹還在自己身邊,那該有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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