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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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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她煩了? 「哪有嫌!」她認真臉,「我只是今天見了導師,在想,你是不是想好怎麼過這四年了?感覺我還什麼都搞不明白呢?」 她整天忙這忙那,回頭看都不知道在忙什麼。 而他總是氣定神閑的樣子。 明明他的境況更讓人焦頭爛額。 張澍把她往邊上草坪裡牽。 天黑了,草坪上沒有幾個人。 盛夏抱膝坐著,張澍兩手撐在身後,長腿微曲,坐姿舒展隨意。 「那你認為大學是什麼呢?」他扭頭,把她落在肩上的髮絲別到頸後。 她脖子纖細,在暗夜裡白得晃眼。柔和的線條隱沒於鎖骨中。 張澍目光回到她的側臉,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盛夏望著湖對面圖書館闌珊的燈火,回答:「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雖然彼大學非此大學,終歸是大人之學,總之和高中應該是不同的。」 張澍點頭:「嗯,然後呢?」 盛夏:「但我好像也還是跟著課表去上課,聽老師的吩咐去看書,這不還是高中的模式麼?隱約感覺這樣是不夠的,卻又不知道從哪裡入手……」 她也扭頭,對上張澍的視線,「有點迷茫。」 是的,迷茫。這個詞輕而易舉概括了她的現狀。 見過導師後,更是如此了。 她又把譚公的話幾乎一字不差地複述給張澍聽。 「老師說,這個專業不一樣,來路,去向,想清楚,怎麼去學,從剛開始就想明白,別閑著,也別耽誤……是想說什麼呢?」 張澍:「當時為什麼不直接問老師?」 「因為同學也在,老師並不是說給我一個人聽的,他應該是希望,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理解吧?」 張澍揉揉她發頂,「迷茫得還算及時。」 她發愣,他身子一歪,腦袋枕在她腿上,仰視著她。 他腦袋挺沉,落在她腿上很有分量,盛夏略微不自在,而他沒察覺一般,自然地接話:「你們這一學科我不太瞭解,但有共通之處。」 「我們系是挺忙的,很多信息競賽進來的,大一的專業課對他們來說就是擺設,而我在學他們的擺設。到了大三也許更明顯,對於很多人來說,教材甚至是滯後的。非競賽生一路被碾壓到畢業的不在少數,落差,挫敗,迷茫,都有,大家都會有,不用緊張。」 他說話的時候,腦袋一直輕微晃動,後腦勺擦過她大腿。 盛夏不自然地往後仰,沒看他,接話道:「可你是狀元,是新生代表,在所有人面前演講的人。」 他那麼厲害,也會迷茫嗎? 「那是因為摻和了當時的社會影響力,成績上我並不是最突出,」張澍語氣仍是稀鬆平常,好像並不是在評價自己,「更何況開端不等於結局,在海晏,誰身邊還沒幾個狀元,這代表不了什麼。」 他看向她,腦袋轉動…… 盛夏感覺腿發麻,身體似過電。 「這也許也是你導師想說的,來路和去向吧?想清楚自己來的時候什麼樣,要去幹嘛,別無所事事,也別錯投路徑耽誤時光。」 他的聲音拉回她的注意力。 盛夏終於低頭,對上他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在黑夜裡仍然明亮。 有人就是這樣,只要他看著你說話,你就如同被狙擊,無條件信服。 盛夏忽然想起高三她第一次月考失利,他也是這樣,從自己說起,設身處地,類推分析,給她指路。 那時他也這樣看著她。 少年的熱血感與成人的清醒勁在一個人身上中和得毫無違和感。 她心下生出一種想法——她何德何能呢? 「那阿澍打算怎麼做?」 張澍勾起她垂落的一縷長髮,絞在手指把玩。 他的思考。 因為這個問題,他也還沒有想清楚。怎麼做?來到一個新的平臺,發現過往的優勢都是浮雲,連做墊腳石都不夠格。那要怎麼做? 「找到自己的賽道。」 張澍忽然沉道。 借著給她解答,張澍也在這個瞬間忽然通透。 高中的出路,無非讀書——讀書破萬卷。 但是大學不一樣,比讀書更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賽道,讀對的書。 他的賽道,或許根本就不在寫代碼上,至少不能僅僅在寫代碼上,這條賽道上,他人的起跑線太高,難以望其項背,為什麼非盯著一畝三分地? 找到自己的賽道…… 盛夏默念著這句話,正思忖著,感覺脖子被摟住往下扯,下一秒溫熱的唇貼上來。 張澍仰起頭猛地親了她一下,隨即又放開,腦袋落回她膝蓋,「你說,你是不是塊寶貝?」 盛夏看著他燦爛的笑臉,發懵。 張澍坐了起來,揉揉她腦袋:「不用想太多,你高三太拼了,忽然停下來,不適應很正常,人不是非要每個階段都有目標的,總的路走對就行了。不是說了嗎,盛夏可以永遠只做喜歡的事,喜歡寫書,就去寫書,喜歡做研究,就去寫論文,把喜歡做到極致,最厲害了不是嗎?」 至於世俗要的那些,需要競爭、追逐、衝刺才能擁有的東西。 交給他就好了。 盛夏望著他,點頭。 感覺他腦袋在逼近。 「天黑了……」他說話,聲音極近極低,氣息全灑在她臉上。 盛夏下意識後仰,不知所以:「嗯、嗯?」 腦袋忽然被托住,嘴唇被親了一下,他嘴角彎起,「天黑了,我看三號回來沒有……」 三號。 「三號是……」盛夏無意識嘀咕,「唔!」 他雙手捧著她的臉,頭一歪深吻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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