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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


  他這次像是感應到一般,也轉過頭來,眼神還是那副看傻子的樣子,見盛夏的目光沒有躲閃,他稍稍歪頭,用眼神問:您有事嗎?

  盛夏移開目光,這才注意到他腳邊放著一個白色紙袋,沒有圖案、沒有手把,但是她能認出來,是黑天鵝家的。

  他,真的給她買了蛋糕?

  張澍看見她兩手抻著小紙條,又是這副神態,瞬間了然。

  他瞪了侯駿岐一眼,忽然從書立抽出筆記本,站了起來。

  周圍人,包括盛夏,都疑惑地看著他。

  張澍定定站了將近半分鐘,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鼻息裡歎出氣,似是下了什麼決心。

  張澍說:「帶上你的錯題本,跟我出來。」

  眾人:……

  盛夏:……

  他這語氣,比老師還有壓迫感。

  盛夏眼神示意:這不好吧?

  張澍準確地從她的書箱裡抽出了她的筆記本,道:「走。」

  然後班裡眾位就看見張澍領著盛夏出去了,張澍手裡除了筆記本,還拎著個紙袋。

  可他們並沒在外邊的桌子「學習」,往連廊去了。

  「禮物吧那是?」

  「是吧,今天可是盛夏生日。」

  「他倆都在一塊多久了,犯得著這麼遮掩嗎,當我們傻子嗎?」

  「張澍自己大概沒注意,他連筆都沒拿,學個屁的習。」

  盛夏跟著他,這才有點慌了,停下腳步,問:「去哪啊?」

  張澍:「閉嘴,讓我想想。」

  盛夏:……

  而此時,王濰從連廊那頭走來,看來他剛才是上廁所去了。

  迎面碰上。

  盛夏低垂著眼,掉頭也不是,前進也不是。

  只聽張澍道:「跟上我啊?」

  盛夏:……?

  然後他們就這樣堂而皇之從王濰跟前經過。

  王濰目光就跟追光燈似的,呆住:這麼明晃晃忽視他?

  「張澍!嘛去?」

  張澍似乎是很煩躁:「別吵!」

  王濰目瞪口呆:……

  眼前這兩位,一個是他的籌碼心頭肉,一個是供著的公主惹不起。少年少女那點事,他又不瞎,今天又是盛夏生日,可以理解,張澍是個有分寸的,盛夏也乖巧懂事,他其實並不怎麼操心。但是班主任的威嚴還是要有,「給你五分鐘!」

  張澍頭也沒回,空著的手比了個「OK」。

  因為猜不透,盛夏緊張得差點走不穩。

  一直走到圖書館大堂,張澍把本子和紙袋放桌上,道:「坐。」

  這地方盛夏只白天來過,還感慨附中條件好,一個高中,擁有整棟樓的圖書館,樓下有大堂,玻璃桌子皮沙發,還有引導台,樓上還有規模不小的格子間自習室。

  壕無人性。

  這會兒已經閉館,大堂只點著昏暗的燈。

  盛夏忐忑不安地坐下。

  她知道,他估計有話對她說。

  正好,她也有。

  所以這般乖巧地跟著他過來了。

  「盛夏……」

  「張澍……」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隨後皆是一怔。

  張澍在她對面坐下,手擺了個「請」的動作,「你說。」

  盛夏反而遲疑了,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褲料。

  張澍把她的小動作看進眼底,也沒催她,只俯身打開了紙袋,裡邊還有個小提盒,繁複的包裝被拆開,露出一個飽滿的紅色絲絨小愛心,上邊插著兩隻交頸的白天鵝。

  盛夏微訝,竟是同款MINI版。

  張澍神態略顯不自然,「沒想到你已經吃過了,還是更好的,但我這個買了就是買了,總不能浪費,所以,隨你處置吧……」

  他語氣淡淡,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盛夏竟聽出一絲落寞來。

  但她要說的話和當下的氣氛格格不入,她必須停住那份莫名其妙的共情。

  可開口卻是:「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因為她過農曆,就算是知道身份證號,都不一定能知道她的生日。

  張澍往椅背一靠,「你的空間留言板,有個人每年都給你生日留言,但日期不是同一天,所以查了查,農曆是同一天。」

  盛夏呆了呆,他說的應該是陶之芝。她輕輕點頭,因為除了點頭,也忽然不知道怎麼接話。

  他這算,費盡心思了吧?

  他知不知道,這樣,她真的要自作多情到底了。

  她沉默,沒想到向來話比她多的張澍也沉默著。

  他手撐著沙發扶手,眼睛卻是沒有看她,焦距不知道落在哪裡。

  盛夏咽了口唾沫,輕聲開口:「張澍。」

  他看過來。

  就這一瞬,心跳漏了一拍。

  盛夏移開目光,才又出聲:「我的腿,已經好了。」

  張澍:「嗯。」

  她驚訝於他不疼不癢地接話,把她好不容易調整好的心率又弄亂了,「醫生說,照顧得很好,應該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張澍:「嗯。」

  盛夏:……

  「所以,你以後不用再照顧我了,這件事本身也不是你的過錯,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真的。」她語氣真誠。

  張澍沒有再應一句「嗯」,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盛夏視線下移了些,繼續說:「所以,以後,請不要再做讓人誤會的事了,最近的一些謠言,讓我很困擾。」

  終於,終於說出口了。

  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只是,酸澀在一瞬間席捲了整個腹腔,拼命往下嚥也似乎要壓不住了。

  走到這個局面,她也有過錯。

  算起來,她不也一直在配合他有意無意的撩撥嗎?甚至是沉溺。

  明明總是告訴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卻又總是忍不住。

  她緊繃著,卻聽對面的人忽然短促地笑了聲。

  然後見他坐直,手肘撐在膝蓋上忽然俯身過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從她的角度,他就像是一隻鷹。

  「什麼誤會啊?」他漂亮的嘴巴開合。

  盛夏再次擰著膝蓋。

  曖昧。這個詞又這麼冒出腦海。

  有一首歌是這樣唱的:曖昧讓人受盡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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