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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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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呢,」侯駿岐陰陽怪氣,「為了給盛夏搞咱高一高二那些卷子,熬了幾個夜啊?一個字一個字照著以前卷子打出來的!你不知道數學還有物理那些圖,還得先去外邊廣告店用數位板畫,最後自個兒也做了一遍還寫了套解析,看著跟五三後邊的專家解析似的,操,服了呀,我要是女孩兒我當即獻身!」 檯球桌邊,劉會安和韓笑聽了,也嘖嘖稱奇,「牛逼啊!」 侯駿岐繼續:「笑死了,還一百塊賣了一份給陳夢瑤,拿著那一百塊買了一隻小麋鹿送盛夏了,人才啊。」 「這麼七拐八拐的,當初誰說人生苦短不當情聖,寧願去取經的?我看你這可不比取經輕鬆啊,阿澍?」 吳鵬程直戳要點:「你可別陷進去了,這輩子還長著呢,咱也不犯不著這麼早吊死了,現在放手不折騰自己,她爸她媽那背景,她家,不一個階層……」 誰都明白,誰都沒敢提。那天在知道了盛明豐的身份後,劉會安又打聽了他夫人,了不得,普通人能知道的就是,南理最早的商場就是鄒家的。更瞭解一些的,才清楚,鄒家算是百年儒商,人家做生意,也搞文化,富是不打緊,還沾著貴。 總之聽起來就挺遙遠的。 這個年齡,急什麼,年少萌動罷了,沒多久高考完就分道揚鑣了,沒有未來的感情,差不多就得了,以後回頭一想指不定得罵自己傻逼。 吳鵬程點到為止,哥幾個面面相覷。 張澍就這麼聽著,不言語,也沒什麼表情,只是刷著手機。 吳鵬程湊過去一看,好傢伙,屏幕上是校運會時候的照片。 本來分明是一張合照,但被某人截的,只剩下他自己和盛夏,兩個人中間寬得能再站下一個人。 不得不說,真是,般配。 得,一堆話也是白說了,這兄弟看著可不像是要放手的樣。 球桌上已經不剩幾個球了,都是難啃的硬骨頭。劉會安圍著球桌轉了半天,也沒想好這球該怎麼打。 張澍忽然把手機扔一邊,仰靠在沙發上罵了聲:「操!」 暴躁的一聲。 幾人都看向他,只見他頹然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還是很想得到。」 認命的語氣。 得到。得到什麼,得到誰? 不言自明。 張澍忽然站了起來,走到桌邊把劉會安手裡的杆子奪了過去,盯著桌上那顆怎麼也打不著的紅球,抬高杆子一蹬,白球彈起,跳過礙事的黑八,把紅球撞進袋中。 一個精准的跳球。 「好球!」 「漂亮!」 張澍目光有些渙散,似是歎了口氣,又好像只是松了口氣,他開口,語氣無波,像是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階層,不就是用來跨的。」 他什麼都清楚,但只要那雙眼睛看著他,他就只想對她好。 他還沒開始呢,談什麼放手? 既然這樣,那就死磕看看。 * 元旦過後沒多久,盛夏就可以拆石膏了。 辛筱禾比她還要興奮,嚷嚷著要在石膏上塗鴉。 「這麼有儀式感的事,怎麼能錯過!」 盛夏好脾氣地架起腿,讓她塗畫。 「寫什麼呢……」辛筱禾想著,已經開始下筆,黑色記號筆在上邊留下她張狂的字跡:【東洲大學,我來了!】 盛夏:…… 這下周圍人都來了興致。 「盛夏,我也要寫!」 「我也要!」 「我我我!」 於是,盛夏邊上圍了一圈人,排隊等著塗鴉。盛夏怪不好意思的,畢竟是,捧著她的腿啊…… 可同學們並不介意,還討論著。 「這不比寫在校服上有創意多了?」 「可遇不可求!」 盛夏:…… 不過她很開心,看著大家一個個寫上自己的高考願望,心想,回頭拆了石膏,看看能不能做什麼處理,永久保存起來。 得虧是盛夏油筆多,什麼顏色都有,沒一會兒,石膏上半面已經沒什麼空隙了。 張澍和侯駿岐姍姍來遲,看見這麼一堆人,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撥開人群一看,一個女生正蹲在那掰盛夏的腿,要寫在側面。 侯駿岐道:「有意思,澍,你也寫一個唄?」 張澍看著密密麻麻的大學名字,不想掃同學們的興致,但瞥一眼明明已經很累了,還甘之如飴的盛夏,淡淡說:「趕緊,要上課了。」 「澍哥才不用寫,想考哪不行?」有人說。 「所以阿澍你是比較想去河清大學,還是海晏大學?」 大家都好奇,看著張澍。 盛夏沒看他,只豎著耳朵聽。 張澍沒回答,盯著被圍在中間的黑漆漆的發頂,問:「你自己怎麼不寫個?」 盛夏沒反應過來是問她的,直到腦袋被一隻大手揉了揉,髮絲亂飛。 「哦喲喲喲!」 「夠了夠了!」 「靠,不問了不問了是我犯賤……」 「散了散了諸位!」 盛夏抬頭,對上一雙稱得上溫柔的眼。 人群作鳥獸散,盛夏怔然——他又在幹什麼! 她放下腿,嘀咕:「我夠不著。」 「那你想寫什麼,我給你寫?」張澍拿起筆,蹲了下來。 她猛然把腿收到桌下,「我什麼也不想寫。」 「是麼,那我寫。」他說著,把她的腿拉出來一些,在她腿彎後邊空白處「唰唰」書寫。 她坐著,他蹲著,整個埋頭在她身側,這姿勢……太奇怪了。 他寫完了,還盯著看了兩秒,嘴角掛著笑,十分滿意的樣子,然後並不多話,把筆往她桌上一扔,回自己座位去了。 盛夏低頭,看見一句話:【人生由我自在獨行】 * 豔陽高照的週末,盛夏拆了石膏。醫生手裡的電鋸一響,盛夏就撲進了王蓮華懷裡,惹得王蓮華沒忍住笑。 石膏分離,露出慘白又泛著青紫的皮膚,盛夏還是嚇到了,感覺不像活人的肌膚。 醫生開了止疼膏藥,交代一堆注意事項,盛夏就可以離開了。 盛夏因為提前鍛煉了好一陣,下地沒有痛感,只覺得輕飄飄的,不敢往受傷的腿偏移重心。 回到家,王蓮華看著帶回來的石膏,「這個真的是很不錯,改天塑封起來,以後同學聚會的時候拿出來,很有意義!」 盛夏覺得再好不過了。 「以夢為馬不負韶華,嗯不錯……人生由我,自在獨行……」王蓮華念著,「這是誰寫的,怎麼年紀輕輕這麼深沉。」 盛夏:…… 「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王蓮華頓了頓,顯然是認出了字跡,「你寫的?」 盛夏心下一慌。 她昨晚,扭著腿寫下的,字雖然不如平時漂亮,但也還是極有辨識度。 所以只能點頭:「嗯,寫給同學們的。」 王蓮華目光稍作停留,最終也沒說什麼。 盛夏松了一口氣。 大概是上面的字太多太亂,母親沒有注意,這句話,是有稱呼的。 盛夏確實是引用詩句寫給同學的,卻不是寫給同學們的。 這句話的右上角,有個名字。 【宋江: 幸得識卿桃花面,從此阡陌多暖春。】 無論以後會不會在一座城市,未來會不會再有交集,她都很高興,在青春的尾巴,遇見了這樣一個耀眼的人。 很高興認識你啊,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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