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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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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婕笑了笑,「其它自招無非要競賽成績,再筆試面試,這個不一樣,沒有筆試面試,滿足條件就可以報名,審核通過就可以降分,但是條件很苛刻,競賽還有規律可循、有競賽班可以上,這個可沒有。」 招生對象裡,除了普遍的那些全日制高中畢業、政治正確等等條款外,實質性的條件有: 一、在國家級文學刊物發表作品1篇,或省級文學刊物發表作品5篇; 二、在B級以上出版社出版文學作品1部(10W字以上); 三、在省級文學類比賽獲得三等獎及以上名次; …… …… 盛夏這才理解什麼叫做苛刻。 要知道,在國家級文學刊物上發表作品,是省級作協的門檻。 「第三項你是沒問題了,省級刊物的你是不是也有?」付婕問。 盛夏答:「有,發表過四篇,但是其中一篇是詩歌。」 付婕豎起大拇指:「詩歌五首才算一篇,就不能算了,那就是已經有三篇了。」 盛夏理智分析:「省級刊物也許不算難……」 聞言付婕瞪大了眼,讚賞又震驚地看著盛夏,盛夏這才感覺自己自吹自擂得有點過於自然了,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我還有一些存稿,可以投投看。」 付婕說:「那難點就在出版了。」 可以說,這項招生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臨時抱佛腳絕對達不到這條件。 且不論第一第二項多難了,就是第三項,省級文學比賽,之前沒參加過的話,也是白瞎。 而B級和A級出版社,對文學性有很高的要求,出版一套流程走下來,怎麼說也要半年。就算是有些操作空間,三個月也是最快的了。 而這項自招的公告是12月底剛出的,報名時間設在4月10日-4月15日。在這期間出版一本書,簡直天方夜譚。 除非有存貨。 「老師,我寫過一些詩詞鑒賞,之前有編輯與我約過稿,可以作為合集出版,但是是C類出版社約的,而且我篇幅也還不夠。」盛夏冷靜分析。 她之前就想過,等高考完了好好整理,再添加一些內容,然後再投稿。 付婕發現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學生,真是個寶藏,「有多少?」 「有三十幾篇,一篇在2000字左右,大概,有六萬字吧?」 「天呐!」付婕大喜過望,雖然字數還不夠,但是,一個高中生,寫了三十多篇詩詞鑒賞,這已經足夠驚喜,「如果再寫夠字數,你需要花多長時間?」 盛夏細數,「一篇,晚上回去兩小時到三小時能寫完,加上修改,大概一個月。」 一個月,時間很緊。滿打滿算4月底能出,但是,太緊了。 付婕遲疑了。 雖然這速度已經是別人望塵莫及,但是最終能不能出,是個問題。耗費如此大的心力,在這個時候無異於是賭。 要知道這個時間用來鞏固和複習,相信也有不俗的效果。而且,盛夏目前的學習成績不算穩定,跌出一本線也不是沒可能,如果因為要滿足自招條件,最終沒過一本線,那也是做了無用功。 「很冒險。」付婕總結。 盛夏眼眸帶光,溫柔卻堅定地說:「老師,我想試一試。」 付婕對上盛夏的眼,忽覺自己以前說得不對。眼前的女孩,她不是茉莉,她更像枯枝開花的雪柳。 金貴,卻也強韌,一經綻放,久盛不敗。 「好,我給你聯繫出版社。」付婕應下。 「謝謝老師,對了老師,有些出版的核定標準不是上市,是定稿獲得書號,您可不可以幫我問問河大招生的老師,他們在這一塊到底怎麼核定。」 付婕驚訝於盛夏對這方面的瞭解,說起來頭頭是道的,整個人從容自信。她點點頭應下來,「那你……」 付婕話還沒說完,樓梯口闖出一個身影。 當真是闖。 少年似是急吼吼奔上來的,到了頂差點沒刹住車,整個往牆上撞,他用雙臂擋了擋,身體才彈回來,然後四下張望。 看到盛夏靜靜坐在那之後,少年松了口氣,喘著粗氣走過來,掐腰站在桌邊,「你亂跑什麼,行啊都能一口氣上五樓腰不酸腿不痛了,不知道上樓容易下樓難嗎?一會兒下課到處是人,摔一跤再瘸兩個月?」 盛夏呆愣愣地看著發火的張澍。 他,又是發什麼脾氣啊? 付婕笑盈盈,看著風風火火的少年,打趣道:「張澍,看見老師不會打招呼的?」 「老師好。」張澍從善如流,語氣聽起來卻敷衍極了,眼睛也是不帶動的,一瞬不瞬地看著盛夏。 這時,二十二班的抬頭鵝多了起來,大夥伸長脖子張望,勾肩搭背竊竊私語,臉上的表情就倆字:看戲。 韓笑咧著一口大白牙,沖張澍比了個大拇指…… 付婕歎氣:「行了,你倆下去吧,別搞得我們班人心浮動。」一個個的磕瘋了。 「走不走?」張澍看著不動如山的少女。 盛夏遲疑地站起來。 兩個人往樓梯口去了。 張澍在她跟前蹲下來,稍稍回頭,「上來。」 「我可以自己走的。」她最近都是自己上下午托的樓梯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快、點!」他像是失去耐心。 盛夏看著眼前結實的背,莫名地,鼻尖泛起一陣澀意。 積蓄了好幾天的情緒似乎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對她的關心,有時候真的,太過頭了。已經不是她一個人會誤會了,似乎從校運會開始,她就不斷接收到周圍興味的視線、調侃的言語。 盛夏雖然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但是有過幾段被喜歡、被撮合的經歷。 剛開始她還會有點反應,幾次以後就麻木了,只當沒看到、沒聽到。 畢竟聊騷和造謠都不需要成本。而回應和反駁,卻都耗費心神。 她不想為這樣不確切的東西付出她本就不夠用的、寶貴的精力。 可是他的一些言行,又總讓她迷失、糾結。 從濱江廣場回來那天,她感覺與張澍之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人與人之間真正變得熟悉,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擁有彼此的秘密。他陳述他的家庭,向她傳遞一種共情——她有的壓力,他也有過,也曾經被困擾過。 她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心口的鈍痛,也積蓄了改變現狀踔厲進取的勇氣。 那一刻她深刻感受到自己與他的親近。 那天之後,他們簡單的同桌關係,似乎被戳了一道口子,彼此在洞口謹慎觀望,小心試探。 進不得,退不舍。 她知道,這個階段,叫做「曖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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