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以你為名的夏天 | 上頁 下頁
八二


  周萱萱開口:「盛夏,校運會的事,我向你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最近我也過得很不好,希望你能原諒我。」

  道歉……

  事情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她的腿都快好了,這個時間道歉,總歸有些奇怪。

  盛夏:「沒關係了。」

  一時寂靜,盛夏問:「還有別的什麼事麼?」

  叫她出來,總不至於就這一句道歉這麼簡單。

  周萱萱看一眼陳夢瑤,後者靜默,並沒有說話的意思,周萱萱也木了,她沒準備別的話啊?

  她以為瑤瑤有話要說的啊?是瑤瑤讓她來道歉的啊?

  於是,在盛夏的注視中,周萱萱鬼使神差問:「那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盛夏和陳夢瑤皆是一怔,周萱萱自己都覺得舌頭打結……

  氣氛僵住,廣播體操的節奏聲傳來,三二三四,四二三四,給這份尷尬打出了節拍。

  半晌。

  「可以自然是可以,」盛夏雖狐疑,表情卻認真,「但是交朋友不是一件能夠約定的事,而是自然而然的,而且,朋友也分很多種,管鮑之交、高山流水是朋友,泛泛之交、酒肉相會也是朋友,我們是同學,一定程度上已經是朋友了……」

  周萱萱:……

  陳夢瑤:……

  這,腦回路不一樣,文化程度不一樣,要不還是算了吧?

  陳夢瑤心裡冒出奇怪的想法——她,是真的有點可愛。

  也是真的有點漂亮。

  原本一些話繞到嘴邊,又收了回去,陳夢瑤叫:「盛夏。」

  盛夏:「嗯?」

  「你喜歡張澍嗎?」

  盛夏的拐杖一晃,轉瞬她又自己穩住。

  站久了恍惚了麼,剛才陳夢瑤問了她什麼?

  「你要不還是坐下?」周萱萱喃喃說,她也驚到了,瑤瑤也太直接了?

  這麼經不起嚇唬?

  陳夢瑤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還是我長話短說吧,最近我聽說,你們在一起了?如果是,那就先這樣,反正我也挺忙的,應該很快就忘記了。如果不是,你喜不喜歡他?」

  盛夏還懵著,決定先回答第一個問題,「沒有在一起啊?」

  「那就行,」陳夢瑤原先閑哉哉靠在柱子邊,這會兒站直了,笑了聲說,「我喜歡張澍,之前是我錯了,我準備追回他,我也有這個信心,但我不做三,如果你們在一起了,別瞞我,立刻告訴我。好了,我就只是來確認這個而已。」

  盛夏:……?

  好拽。

  盛夏其實很想回一句,我只想好好學習。

  可是陳夢瑤並沒有「戀戰」,或者說是也有一點尷尬想迅速逃離「戰場」,長腿三兩步就消失在盛夏的視線裡。

  周萱萱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跟著陳夢瑤走呢,還是跟著盛夏回自己班裡。

  盛夏並未關注周萱萱的糾結,回教室放好拐杖,又慢慢扶著窗沿小步走鍛煉。

  因為一番談話,時間耽誤了,這會兒做早操的人們陸續回來,走廊上漸漸人頭攢動。學校為了保障秩序,高樓層班級早操場地近,都是先回來,六班遠,這會兒還一個人都沒見。

  盛夏有點慌了,怕別人碰著自己。因為天氣冷了,她套著大大的褲子,腳上穿著毛毛鞋,外觀看上去與正常人無異,很難看出綁著石膏,沒有人會刻意避著她。

  人越來越多,還有邊走邊嬉笑打鬧的,盛夏索性停在邊上扒著窗臺,想等人散了再走。

  「盛夏!」

  她聽見熟悉的聲音,朝樓梯口看去。

  盧囿澤從二樓下來,逆著人流快步朝她走過來,到了近前,伸出手臂在她周圍攔出一個小空間,目光焦急地問:「你沒事吧?」

  來來往往的人好奇地回頭打量。

  盛夏搖搖頭:「沒事,你沒去早操嗎?」

  「Andrew找我聊點事。」盧囿澤說。

  Andrew是他們的英語老師。

  盧囿澤說:「我給你擋著,走吧,小心點。」

  「嗯,謝謝啊。」

  盛夏小步小步走著。

  盧囿澤問:「你開始安排語言課了嗎?」

  「還沒有。」

  「那,你想去東部還是西部?」

  「還不知道呢……」

  「這樣,那慢慢挑,也不是很著急。」

  「嗯。」

  班裡陸陸續續回來人了,盛夏走完一圈,從後門進了教室,剛繞到最後一桌,就停下了腳步。

  前門,這條走道的另一邊,張澍站在自己桌邊,手揣兜,小腿交疊,一隻腳尖倒點地站在那。

  一副又悠閒又氣勢逼人的站姿。

  像在等著即將被審判的犯人。

  這場景似曾相識,不久之前才剛剛上演過。

  盛夏已經有了免疫,她低頭,小心地繞過滿地的書箱回到了座位。

  懶得對視。

  她又不是他的犯人。

  盧囿澤也在自己位置落座,也是一臉無視。

  張澍腮幫子緊了緊,一股無名火無處可藏又無處發洩,剛竄上又只能摁了下去。

  像是忽然有一股煙沖上喉頭,又嗆又悶。

  他知道他最近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昨天物理錯題總結完了?」張澍坐下,開口問。

  盛夏說:「還沒有。」

  張澍急道:「那不快寫?」

  還有心情漫步聊天?

  盛夏甚至覺得,張澍是不是已經見過盧囿澤的小叔了,所以最近這麼陰晴不定。

  可是這樣,她有點難受。

  不是有點。

  是非常。她難受好幾天了。

  其實仔細想想,他態度和剛入學還不熟的時候其實差不多,可是由奢入儉難,現在的她,再難接受一點點的冷漠。

  她咬咬牙,緩緩抬頭:「張澍,你要是沒有時間輔導我的話,也沒有關係的,已經很謝謝你了,你不用、不用這麼凶我……」

  說完她也不敢看他是什麼反應,扭頭轉了回去。

  張澍怔住了,他凶了嗎?

  少女委屈的雙眼還在他眼前晃,他心口突突疼,有點不知所措。

  他好像懂了,聲音大的話,就是凶,這是她的標準。

  正要說什麼,鈴聲打響,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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