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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


  張澍皺眉,這需要問?

  她不都隨便放嗎?什麼時候問過他了?

  不過她大多時候都不是故意的,她稀奇古怪的東西很多,總是亂飛。

  張澍挑眉,「你這個態度,是要往我桌上放什麼?」

  女孩眼神躲閃,「就是我的一些文具而已。」

  張澍直覺不簡單,但還是點頭,「占得多的話要交租金。」

  「我請你吃糖。」盛夏應著,給他一顆巧克力。

  張澍:……

  然後,他就看著她忙忙碌碌。

  先把他的黑色筆袋收進他抽屜裡,擺上她的草綠色筆袋。

  他很奇怪,她明明都用筆筒,還要筆袋幹什麼?

  接著,她又把他的兩本棕色封皮筆記本收他抽屜裡,替換上她那五顏六色、桌布似的筆記本,插到了書立最邊緣。

  再然後,掏出一版貼紙,問:「我可以貼在你的書立上嗎,這個沒有膠水的,撕下來不會有痕跡。」

  她表情認真,張澍不解,但還是點頭。

  她精挑細選了幾張,貼在了離她近的那邊書立上。圖案花花綠綠,蝴蝶結、草莓、小蛋糕、碎花……

  張澍眉頭緊蹙——什麼玩意兒?好醜。

  最後,她對著他的書桌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拍拍腦袋,恍然大悟一般,嘀咕著:「還有水杯!」

  張澍:……?

  她作勢要去拿他的水杯。他水杯放在桌面右上角。

  她不能站立,就這麼坐著拉長手臂去夠,幾乎是整個身子橫在他身前。

  張澍猝不及防後靠,兩手半舉著給她騰空間。

  一股馨香盈入鼻息,張澍不自然地扭頭,喉結滾了滾。

  而因為傾身角度太大,她在拿到他水杯的一刻忽然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就要摔在他膝蓋上。

  手肘被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心跳漏了一拍——

  還好,沒摔。

  與此同時耳邊熱氣吹拂,她聽見張澍輕笑一聲,小聲說:「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盛夏剛恢復正常的心跳再次亂了節奏。

  張澍眼神無奈極了。如果到這,他還不知道她要幹嘛,就白白同桌那麼久了。

  經過她一番「改造」,現在往他桌上一看,妥妥就是女生的桌面。

  待會兒家長會,她怕她媽媽知道同桌是個男生?

  張澍笑都笑不出來了,怎麼會有腦回路這麼簡單的人?

  她媽媽一旦和他姐稍微聊上兩句,不就穿幫了?

  盛夏連忙坐直,被他耳語的那只耳朵隱隱爬上粉紅。

  他最近怪話連篇,她已經有點免疫了。

  不是沒有心理波動,而是自動過濾扔進回收站,不聞不問。

  QQ空間大戰那一晚她就想清楚了——她現在內存不夠,只能處理學習相關的文件。

  而現在,她手裡還拿著他的水杯,不知道怎麼處理了,抽屜已經放不下了。

  「你水杯,一會兒能不能放書包裡,背走啊?」她還是開口。

  因為家長會,年級會提前給大家放學。

  而由於晚上還有晚修,不能跟著家長回家,所以也不用等著了,不少人已經約好,趁這個寶貴的空檔出去放鬆放鬆。

  比如辛筱禾她們寢室就和楊臨宇寢室約了去桌遊。

  比如張澍和韓笑他們約了去打球。

  他打球有時候不背包,就掛在椅子後邊。

  那不行,他的包,雄性氣息過於濃烈了,必須拿走。

  張澍抿著嘴強忍,眼底全是笑意,他點了點頭,「好。」

  除了好還能說什麼?

  盛夏滿意:「謝謝哦。」

  張澍:「好說。」

  下午四點,高三放學,家長們陸續來了。

  「阿澍,走啊!」

  韓笑他們一堆人在門口等張澍。吳鵬程見盛夏看了過去,抬手打招呼:「嗨,美女!」

  盛夏:……

  周應翔是第一次看見盛夏正臉,呆了呆,嘀咕:「這澍哥女神啊?」

  盛夏現在在第一桌,離門口很近,聽得清清楚楚。

  他以為自己很小聲嗎?

  張澍把水杯扔書包裡,瞥一眼女孩淡靜的側臉,問:「你要不再檢查一遍?」

  別讓他落下什麼雄性氣息的東西。

  想到這張澍又自顧自笑了,自己也沒意識到笑得多蕩漾。

  盛夏抬眼,還真的目光掃了一圈,檢查完畢,「沒有了。」

  「那我可走了?」

  「嗯。」

  「哦喲喲喲!」

  「行了行了不就打個球還要報備!」

  「很快就回來了哈美女,晚上就把澍哥還你。」

  「真是夠了夠了,怪不得老侯都瘦了,這一天天吃狗糧都吃飽了,哪裡還有胃口吃飯啊!」

  「一米九五的巨型燈泡,賊鋥亮啊老侯?」

  侯駿岐:「滾!心裡苦。」

  「哈哈哈哈哈哈!」

  這幫人,每次遇見都這樣,煩死了!盛夏不想理他們,低頭找自己的單詞本。

  張澍一個眼風掃過去,一群人算是消停了。

  一行人離開教學樓。

  盛夏這才抬眼。

  好耀眼的一群人。

  好吵的一群人。

  少年吵嘴的聲音,越拉越遠。

  韓笑在吐槽:「今晚肯定被我爸抽了,我上次月考成績醜不堪言,阿澍,你再指導指導我吧?」

  張澍笑一聲:「認命吧,你得允許這世界有普通人的存在……」

  韓笑:……

  一群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唔?

  可他不是說,要堅信下一次能行嗎?

  他很多話,是不是都隨口亂說的啊,她還奉為圭臬了。

  盛夏搖搖頭。

  她腿腳不便,哪也不想去,就在連廊樓梯下坐著,帶著單詞本在背。

  同樣沒去吃喝玩樂的還有盧囿澤。

  兩人在連廊下碰到,對視著笑了笑。

  「在背單詞?」盧囿澤坐在她旁邊,問。

  「嗯,」盛夏看他手裡拿著託福教材,訝然,「你現在就開始考託福了嗎?」

  盧囿澤說:「嗯,打算出國。」

  盛夏說:「本科就去呀?」

  盧囿澤點點頭,「嗯,我成績在國內沒有太多優勢。」

  盛夏默了,他的成績,上層211是穩的吧,沖一沖985也是有戲的吧?

  他這個成績都沒有優勢了,那她豈不是不用掙扎了。

  不過,像他這樣的家境,許多人高中就出去了,更小的都有。

  盛夏搭話:「如果有這個計劃,當初怎麼沒有上國際班呀?」

  盧囿澤說:「剛上高中的時候沒這個想法,當時我爺爺剛去世,家裡亂糟糟的。」

  嗯……豪門秘辛。

  這話題切入有點深了,盛夏下意識回避,轉移話頭道:「那你要去哪個國家呀?」

  「美國。」

  「很厲害。」

  「哈,」盧囿澤頗自嘲,「懦夫躲避現實罷了。」

  盛夏:……

  她看得出來,盧囿澤這學期的狀態一直下行,和開學時剛見面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整個人透著一股頹敗。

  「不會啊,美國的好學校也很難很難考呀,不同的選擇路徑罷了,都是為了能夠做更好的自己不是嗎?」盛夏說。

  盧囿澤抿抿嘴,不知道在想什麼,但還是點點頭:「嗯。」

  這時,教室裡傳來掌聲,聽聲音是家長代表發言。

  「各位家長下午好,我是盧囿澤的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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