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以你為名的夏天 | 上頁 下頁 |
|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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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讀前的第一件事,是挪座位。 每週一挪,往右挪一列,往後挪一排。 最右單獨那列挪到最左邊去。 盛夏變成了單獨那列的第一桌,正對著教室前門。 她和辛筱禾分開了,但只隔著一個走道。 盧囿澤原先是第一桌,現在坐在辛筱禾後邊,盛夏的左後方。 張澍挪到了第一組第一列第一桌,教室最北邊。 盛夏在最南邊,終於感覺自在了許多。 捏著別人把柄的日子居然這麼膽戰心驚。 可想到下周再挪,她就和張澍同桌了,她又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只希望這一周能長一些。 只是門邊第一桌並不好受,一到下課人來人往,一個個青春氣盛走路帶風,光是體味盛夏就聞到好幾種,尤其午後,一個個汗流浹背臭氣熏天,一走一陣風,讓人頭暈。 有些男生還喜歡進門時跳起來抓一抓門框做扣籃假動作,落地那一蹬經常把盛夏嚇一跳。 還有一些女生路過時很友好地跟她這位新同學打招呼,她有點應付不過來。 所以一到下課,她不是去打水,就是去上洗手間。 大課間就沒法了,時間太長,她也不喜歡一直在外邊晃悠,只好埋頭做題。 「盛夏,來附中感覺還習慣嗎?」盧囿澤隔著走道和她聊天。 盛夏說:「還挺好的,就是上課節奏有點快,作業做不完。」 盧囿澤安慰道:「作業佈置只是參考,不是一定要完成的,別太緊張。」 「嗯。」 按座位,盧囿澤上學期末應該是十五六名左右,盛夏想知道這個名次大概是什麼水平,自己能不能夠一夠,便問道:「你呢,作業能完成多少呀,可以寫完麼?」 盧囿澤頓了頓,沒直接回答,說:「能做完作業的只是少數。」 盛夏不擅長追問,抿嘴點點頭。 桌前又是一陣風過,鼻尖鑽入清爽的味道,像是陽光下暴曬的青草。 一道聲音傳來:「能做完作業的不是少數,是張澍。」 音色沉,語氣卻張揚。 盛夏扭頭。 張澍和侯駿岐一前一後從外邊走進來。侯駿岐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哈牛逼!」 說話的是張澍,他手裡拿著罐汽水,步履沒停穿過講臺往他的座位走,邊說邊回頭看一眼盛夏這邊,準確的說,是瞥了一眼盧囿澤。 輕慢的,挑釁的,目中無人的,眼神。 押韻誇自己,多狂的一個人啊。 盧囿澤沒有對峙的意思,面上有些許隱忍和尷尬。 盛夏見此,轉身回去做題,遠離火光四射的情敵PK現場。 週五的晚修是王濰帶班,他帶晚修有個習慣,會找幾個人談心,名為「知心哥哥」時間。盛夏乍一聽這個說法忍不住抿嘴笑了。 別看王濰一副老派作風,長相也捉急了些,竟才三十出頭,光棍一個,他自己說了,「科學規定大十六歲以上才能稱叔叔阿姨,我這還沒有三十五呢,就得叫哥。」 至於哪門子科學規定的,不得而知。 作為插班生,盛夏成為了本學期第一個談話對象。 開場白都是「習不習慣」「有什麼困難」之類,盛夏話不多,只說一切都好。 王濰切入主題:「你媽媽說你的物理化學基礎不太好,最近上課感覺吃力嗎?」 盛夏老實點頭,補充說:「數學也不太跟得上。」 王濰說:「你的語文、英語成績都不錯,應該文科都不錯吧,當時為什麼沒選文科?」 當時,王蓮華替她做的決定。理科能報的專業多,也好就業,在王蓮華的刻板印象裡,只有學不好理科的人才學文科,是迫於無奈,是腦子不聰明,而王蓮華自己就是文科生。 「家裡的意見。」 王濰對這個答案並不驚訝,乖成這樣的孩子沒多少自主選擇的權利,「老師只是瞭解一下情況,現在已經選了理科,咱就好好學,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能改變很多事情,事在人為。」 盛夏點點頭:「嗯,謝謝老師。」 「謝什麼,」王濰給這姑娘乖乖的模樣逗笑了,「下周換位置,你就和張澍同桌了,張澍同學學習能力很強,你要多觀察多學習,多問。」 盛夏還是輕輕點頭,心裡想的卻是,這一周竟然過得這樣快,該來的還是來了。 不知道他腦子這麼好,記憶力怎麼樣,會不會記仇。 王濰卻把她猶猶豫豫的表情看成了別的意思,笑道:「他看著不熱情,同學們問他問題倒是知無不言,這個你放心。」 「嗯。」 「好,那你先進去吧,把張澍給我叫過來。」 ▼第9章 樓臺 張澍正和窗外的韓笑說話。 韓笑是張澍初中同學,整個三十五中就三個人考上附中,張澍,韓笑,陳夢瑤。但也已經是三十五中成績最好的一年,往年有一個就算阿彌陀佛了。 陳夢瑤是藝術生,張澍則是黑馬,他倆中榜都算意外。 只有韓笑,從初一就是年級第一,考附中是眾望所歸,最後被張澍這個黑馬反超,挺憤憤然的,可他那點成績進了附中就泯然眾人了,落差太大搞得他一蹶不振。 他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找張澍這位老同學聊了聊,聊著聊著就成了迷弟,成天地粘著張澍。課間和晚自習經常跑來張澍班裡,一呆就是半節課,幾乎每個六班老師都攆過他,六班人也都認識他。後來學校把文科班調到一個樓層,距離遠了,他來的頻率就低了許多。 這會兒又來了,六班眾人已經見怪不怪。 附中的教室南北兩面都有走廊,北邊這條寬僅一米,平日不走人,只用來做衛生角,韓笑這會兒就貓在窗邊,還拿了拖把擋著做掩護。 「澍哥,你生日咋安排啊?」韓笑問。 張澍說:「沒安排。」 韓笑堅持:「這哪行啊,這可是十七大壽邁入成年!」 張澍向來不喜歡過生日,誰不知道他媽為了生他死的? 「沒錢,沒心思。」張澍應付說。 「侯哥都跟我們說了你最近手頭緊,哪能你花錢啊,」韓笑苦口婆心,「周應翔他們說上Milk給你擺。」 周應翔一個超級拆二代,土財主,在三十五中那會兒就特巴結張澍,也不知道是圖什麼。聽說這學期花錢上了附中的英傑部,沒想到這麼快搭上韓笑了,還Milk擺?一晚上怎麼也得好幾千,人一多酒水嘩嘩燒錢,上萬也是常態,沒幾個學生消費得起,最多蹭個卡。 不是張澍自戀,他都快懷疑自己男女通吃了。 張澍一句「烏雞鮁魚」咽了下去,禮貌回復:「擺什麼,年紀輕輕吃席啊?」 韓笑:……澍哥不長這張嘴的話該多好。 「就一塊樂呵樂呵,」韓笑拋出殺手鐧,「周應翔說一定給你約到陳夢瑤,讓她給你慶生。」 * 盛夏應下王濰的吩咐,剛進教室就看到張澍對著窗外的拖把頭自言自語,聽不清說的什麼…… 走近了只聽見他對拖把說:「滾。」 然後拖把動了動,倒下了。 窗外夜風浮動,什麼也沒有。 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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