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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他眼睛一亮,慫恿道:「這麼厲害啊小盛夏,去競選!朋友給你投票!」

  盛夏正在整理文具,忽然被點名,她手上動作頓住,留意到幾乎全班同學都朝她看了過來,她耳際不由自主地竄上一點緋色。

  她皮膚白,水透透的白,把那一點紅襯得更加明顯。

  她搖搖頭:「不了。」

  這音量,如果不是看嘴型,站在講臺上的付婕壓根聽不清。

  付婕挑挑眉毛,神態有些惋惜,隨即點點頭,「好,那競選的同學都上來說兩句吧。」

  她其實只是回復侯駿岐,既然老師聽到了,她也就沒有再說一遍。

  侯駿岐恨鐵不成鋼般遺憾歎氣,「哎……本來以為可以少交點周記了。」

  盛夏低下頭,露著泛紅的小耳朵。

  這下,幾乎全班都注意到了:這新來的同學,臉皮是真薄。

  還被最不好惹的三個人包圍了。

  辛筱禾、侯駿岐、張澍。

  ▼第5章 情敵

  在競選的名單裡,盛夏發現一個熟悉的名字:盧囿澤。

  這名字重名率不高,她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她的初中同班同學。

  可等到盧囿澤上臺發言,她差點沒認出來。印象中盧囿澤是微胖的身型,個子也不算高,如今好像柳枝抽條了一般,站在付婕身邊高出一個頭,儼然是個瘦高個了。

  盧囿澤長相文氣,自我推薦說得卻很大氣,即興引用的詩詞契合主題氛圍,絲毫不做作堆砌。

  他初中就是校團委的副主席,每週主持升旗儀式,講臺發言這種小場合自然不在話下。

  盛夏有點羡慕這樣的人,不由多看了幾眼,仗著人多他應該不會注意她,眼神有些直接。不想盧囿澤結尾一句「希望大家投我一票」之後,朝後排笑了笑。

  在其他人看來,他只是在結尾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容,但是盛夏對上了他的視線,知道他是在禮貌回應她的注視,以及,和她打招呼,好像在說:嗨老同學。

  盛夏察覺自己的不禮貌,迅速低下頭去。

  初中那會兒她和盧囿澤其實不熟,她沉默寡言很少參加什麼團體活動,盧囿澤則是老師的好幫手,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典型,兩個人的交集只有每次考試後作文卷子並排張貼在宣傳欄。是那種幾乎沒說過幾句話的同班同學。

  盛夏最後把票投給了盧囿澤,並不是因為她只認識他,而是他講得確實好。

  辛筱禾看了眼她的紙條,「我也選的盧囿澤誒,他作文寫得超好。」

  「他是我初中同學,」盛夏不吝稱讚,「初中時候語文就很好。」

  辛筱禾訝然:「你是八中的啊?」

  「嗯。」

  辛筱禾:「我也是啊,我怎麼都沒見過你,你哪個班?」

  盛夏:「二十班。」

  「哦,那可能離太遠了,你們在六樓,我三班,在一樓,」辛筱禾嘖嘖兩聲,「我們應該連照面都沒打過,否則這麼個美人我怎麼可能印象全無呢?」

  她的語氣上揚,像個調戲良家婦女的紈絝,盛夏被誇讚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笑著沒有接話。

  辛筱禾又說:「咱學校很多八中的,光我們班就有好幾個。」

  盛夏點點頭表示知道。

  八中是南理的重點初中之一,每年考上南大附中的沒有三百也有二百。

  另外,八中不僅是重點,還因位置在南理寸土寸金的地段,幾乎成了貴族學校的代名詞,八中學子到哪都多一層優越感。一旦畢業,八中學子就很團結,在新的學校迅速結盟,即使初中時從未謀面,一句「我是八中的」就可以迅速熟稔起來。

  辛筱禾儼然更加親近了些,趴到桌面湊近盛夏,低聲說:「那你記得八中以前霸榜那幾個大佬吧,現在也都在附中,還都在實驗班,但是一個個被咱班那個鎮中來的壓得抬不起頭……」

  說著,辛筱禾挑挑眉示意右邊。

  盛夏知道,她說的是張澍。

  三十五中在郊區,南理沒擴張前那邊是個農村,說是鎮中也沒有錯。

  盛夏桌子又是一晃,她已經習慣,是侯駿岐又轉身了,但他並不是找盛夏,而是笑眯眯盯著右後方的張澍問:「阿澍,你選誰?」

  張澍晃晃手裡的紙條,滿眼置身事外:「選誰不一樣?又不是選總統。」

  侯駿岐腳一跨往前捏住張澍的紙條,念道:「盧囿澤,你選他?挺大公無私啊!」

  張澍抽回紙條,白了侯駿岐一眼。

  侯駿岐嘖嘖兩聲坐回去。

  辛筱禾再次傾身過來同盛夏耳語:「張澍和盧囿澤,是情敵。」

  這話題深度……辛筱禾大概已經把她列為八中同盟了。

  「撲朔迷離三角戀!女主是校花,big狗血!」

  辛筱禾聲音很小,盛夏可以確定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但是她眼角餘光分明瞧見張澍扭頭睨了她們一眼。

  「睨」是她猜的,她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確確實實看了她們一眼。

  盛夏有種背後說人壞話被發現的窘迫,朝著他的那一半臉蛋隱隱發燙。

  盧囿澤以壓倒性的優勢中選,他迅速上崗,開始領讀。

  琅琅書聲瞬間把八卦的小火苗摁滅了。

  早讀後連著兩節語文,語文是盛夏的優勢科目,她還算駕輕就熟,可後兩節物理就略感吃力,聽是都聽懂了,就是例題做得很慢,幾乎跟不上節奏。

  老師一般看到大家幾乎都停筆了就開始講,而她總是踩著那個點才做出來。

  她悄悄觀察辛筱禾。

  雖然平時看著有些不著調,辛筱禾上課的時候很專注,連盛夏的注視都沒察覺。

  還有張澍。

  他喜歡轉筆,那筆在他指尖靈活地從左邊轉到右邊,等他拇指一摁停止轉動,也就意味著他要開始寫了,寫得也很快,沙沙幾聲筆觸停下,筆往桌面一扔,也就意味著他寫好了。

  那筆莫不是什麼神筆,轉一轉解題思路就來了。

  他的課本下面還墊著本習題冊,老師講解例題的時候,他已經在做對應的習題了。

  中途時不時抬頭聽兩句。

  他聽課的時候戴上了眼鏡。原來他是近視的,大概是度數不深。

  他狀態一如既往的散漫,長腿跟無處安放似的,從沒乖乖放桌底下,要麼閑哉哉踩著椅子下的橫杠,要麼就大剌剌往走道伸展。

  然後他的帆布鞋就在盛夏桌腳邊晃啊晃。

  中午放學鈴一打,人群下餃子般往外湧。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撤!」辛筱禾撈起書包就沖。

  楊臨宇一邊跟著沖一邊還嘴賤:「你還積極,悠著點吃吧?」

  辛筱禾朝著楊臨宇又是一個暴栗:「吃你家米了?」

  兩人的打鬧聲漸走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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