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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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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阿紀不甘心,「你拘著我們,總得有個理由吧?」 「他是國師府的弟子,北境要拘著他,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阿紀氣笑了,開始較起真來:「他是國師府的弟子沒錯,我又不是,你拘著我總需要理由吧!」 她的話聽得後面的姬寧心頭一寒,只得弱弱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吧……」但此時前面的兩人根本沒有搭理他。 長意沉默了片刻,道:「你與國師府弟子在一起,形跡可疑,拘你再正常不過。」說完邁步離開。 馬廄邊這時又圍過來好幾名墨衣人,大家都看著她。也不抓她,也不罵她,只是監視她。 阿紀看著長意漸行漸遠的身影,又看看面前的墨衣人,嘴張了張,只得帶著姬寧在眾人的監視下又回了客棧。 到了客棧房間裡,姬寧才敢悄悄道:「為了逼出你到底有幾條尾巴,都差點把你殺了……這個鮫人真是比國師還暴戾。」 阿紀瞥了姬寧一眼,沒有接話。 剛才鮫人的一擊,無論在誰看來,都是要殺了她的。畢竟從情理上來說,她如果是他要找的人,鮫人的那一擊,她一定能擋下,如果她不是,那殺了也無妨。 所以生與死真的只在一線之間,她只是賭了一把,最後賭贏了而已。 「說這些還有用嗎?」阿紀道,「想想之後還有什麼辦法能離開北境吧。」 …… 明月當空,冰湖之上,銀髮人悄然而立。片刻後,他卻俯下身來,將掌心放在冰面上,他掌心藍色的法咒轉動,冰面之下,澄澈卻幽深的湖水之中也微微泛起了一絲藍色的光芒,似乎是在遙遙回應著他。 他未踏入湖水之中,眼瞳卻似已穿透冰下的黑暗,看見了最下方冰封的那人。 寒冰之中,靜靜躺著的人眉宇如昨,睫羽根根清晰,猶似能顫動著睜開雙眼。 像是被刺痛了心臟某處一般,長意手中法術猛地停歇。 這是他冰封紀雲禾以來第一次來看她。他閉上眼睛,單膝跪在冰面之上,山河無聲,他亦是一片死寂。 白雪在他肩頭覆了一層之後,他才呢喃道:「不是你……」 不知雪落了多久,幾乎快將他埋了進去,便在此時,遠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驚動了宛如石像一般的長意。 長意轉頭看向來人。 「空明。」 「去殿裡沒找到你,猜想你會在這兒,果然在。」 長意這才站了起來,身上的積雪落下。他對空明道:「我以為你還要過些時日才會從南邊回來。」 「一路上中了寒霜之毒的孩子,能救的都救了,但沒有一個能完全治好。」空明搖搖頭,歎道,「順德此舉,引起滔天民憤,投奔北境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動搖國本,大成國恐怕將亡矣。我想北境應該事務越發繁忙,便回來了。」 長意點頭,與他一同踏過湖上堅冰,往回走去。 路上,空明又道:「回來的路上,還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 「什麼?」 「離開北境許久的青姬竟然是去了南方的馭妖穀。」 長意一頓:「馭妖穀?她又去馭妖穀做甚?」 「這就沒人知道了。」空明道,「而今四方馭妖地的馭妖師多半降了北境,其他的四處流竄,國師府人手不足,再難控制局面。馭妖谷也成了一個擺設,青姬竟以妖怪之身,堂而皇之地住進了馭妖穀中。呵……」空明諷刺一笑,「或許,是想去研究研究困了自己百年的十方陣吧。」 長意沉思片刻:「大國師呢?此前我們以青姬引大國師離開京師,可見他對青姬十分重視,而今青姬在馭妖穀的消息你已知曉,他勢必也知。他此次為何沒去?」 空明轉眸掃了長意一眼:「順德的臉還沒完全治好呢,他不會去任何地方。」 長意默了片刻:「他的喜好實在古怪。」 「誰不是呢?」空明一瞥長意,「聽說,在北境人手不足的情況下,你還叫人特意去盯著我送回北境的那只狐妖?」 長意靜默不言。 「因為他與紀雲禾有幾分相似?」 長意看向空明:「你也如此認為?」 「黑色的狐妖本就不多,我雖然與他只有一面之緣,但他的目光神情著實會令我想起那麼一個人,恐怕也就洛錦桑這缺心眼的丫頭看不出來。但你也不用多想,我把過他的脈,只有妖氣,沒有馭妖師之力,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狐妖而已。」 「他會變幻之術。」 「變幻之術可變容貌,卻變不了體內血脈之氣,長意,你今日到這裡來,不就是想確認一下湖裡的人還在不在嗎?」 長意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遠方,遠山覆雪,近處風聲颼颼,一如他一般寂寥。 「對,她已經死了。」 阿紀在北境被困了幾日,愁得撓頭,本以為只能用四尾力量的她是擺脫不了北境的監視了,但難題總是怕人動腦筋。 這日晌午,姬甯在桌邊埋頭苦吃,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得多,睡得香,看起來像是毫無煩憂。 阿紀卻對飯菜興致寥寥,自己的飯都給了姬寧,她打從心底不喜歡被人監視的感覺。她將所有的菜都推到了姬寧面前。自己走到了窗臺邊發呆,而就在此刻,她忽見還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遠山,眉眼一動,心中陡生一計。 她跳了起來,將還在吃飯的姬寧拉了過來。 「那邊,」她指著遠方的山,「沒有城門的對吧?」 姬寧咽下嘴裡的飯菜,望了一眼她手指的方向:「北境苦寒地,再往北,荒無人煙,沒人去那裡,也沒誰從那裡來,沒有城門吧?」 阿紀一拍手:「走走走。」 「去哪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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