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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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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脾氣遠勝於你!你又如何這般確定?」空明和尚又斥了兩句,但見長意並無放開紀雲禾的意思,連說了三聲「好」。他道:「你做了北境尊主,我怕是也輔佐不了你了!隨你!」 空明一腳踢開地上的針袋,拂袖而去。 紀雲禾但見唯一能幫她罵罵這個大尾巴魚的人都走了,心裡更是又急又氣,拼命掙扎,幾乎顧不得會弄傷自己,長意眉頭一皺,這才鬆手。 紀雲禾急急坐起來,手在床榻上摸了一番,自然沒找到任何武器,她氣喘吁吁地緩了一會兒情緒,按捺住了動手的衝動,她盯著長意:「別的事便罷了,鮫珠一事,不能兒戲。拿回去。」 「兒戲?」長意看著紀雲禾,倏爾自嘲一笑,末了,笑容又冷了下去,只冷聲道,「便當我是兒戲,與你何干?你如此想將鮫珠還我,莫不是與空明一樣,也替我操心這北境之事?」 紀雲禾唇角一緊,冷靜道:「長意,北境不是你的事,是家國事。」 「是你們的家國事。」他抬手,指尖觸碰紀雲禾的臉頰,「你們把我拉到了這人間,我早已迷了來時路。」 紀雲禾目光一垂,順著他銀色的長髮,看到他那雙腿,他已經很習慣用這雙腿走路了,以至讓紀雲禾險些忘了,他擁有那條巨大尾巴時的模樣。 她心頭一痛。 「當年,你該回去。」 長意冷笑:「回哪兒?」 「大海。」紀雲禾閉眼,不忍再看長意,「你不該執著於那些仇恨的,也不該深陷於仇恨。」 長意默了很久,直到紀雲禾以為他不會再回答…… 「我執著的,陷入的,從一開始就不是仇恨。」 紀雲禾聞言微微詫異,她抬眼,與長意四目相接。大海一樣的眼瞳與深淵一樣的目光相遇,他們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彼此。 長意沒開口,紀雲禾卻仿佛聽到了他藏匿的言語。 我執著的,陷入的,不是仇恨——是你。 紀雲禾心頭莫名一痛。她立即轉開了目光,想要逃離那片汪洋大海。她選擇回到現實。 「你知道,即便是你的鮫珠,也不能真正地幫我續命。」 長意這次是真的沉默了下來。 「長意,來投靠北境的人,將生命、未來、一腔信任託付于你……」紀雲禾頓了頓,「你知道被辜負的感受,所以……」 似是不想再聽下去了,長意站起身來。「沒有鮫珠,我也可安北境。」 他離開了,留紀雲禾一人坐床榻之上,她捂住了臉,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 京城,公主府。 順德公主臉上的繃帶已經取下,她坐在竹簾後,面上還戴著一層面紗。朱淩一身重甲,守在順德公主身側。 朱淩手上捧著幾個嬌嫩的鮮果子。 冬日時節,能得如此鮮嫩的水果十分不易,順德公主拿了一顆扔在地上,然後以赤腳踩上去,將那漿果踩得爆漿而出,汁水濺出,落在竹簾外的人的鞋背之上。 林昊青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背,躬身行禮:「公主。」 「林穀主,怠慢了。」 順德公主又拿了一顆漿果,丟到竹簾外。漿果滾到林昊青跟前,碰到他的鞋尖,停了下來。 「這小果子,吃著與別的果子無甚不同,踩著卻甚是有趣,這外殼看似堅硬,但一腳踩下,便脆生生地裂開了,裡面汁水爆出,感覺好不痛快,林穀主,不如也試著玩玩?」 林昊青一腳將漿果踩碎:「公主詔令,千里迢迢喚臣前來京城,敢問有何要務?」 「便是讓你來踩果子的。」 林昊青不動聲色,靜候下文。 順德公主在簾後站了起來,她將朱淩手上的果子盡數撒到地上,走一步踩一個,漿果碎裂之聲不絕於耳,直到將所有的果子都踩完了,順德公主這才停了下來,因為動作過激,她有些喘息。 「你如今做了六年的馭妖谷穀主,將馭妖穀打理得很是妥當,在馭妖師中,你的聲望也日益增長。」 「職責所在。」 「林谷主,管好馭妖穀,是你職責的一部分,為朝廷分憂,才是你真正該做的。」順德公主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這些年,在與北境的戰爭當中,除了國師府的弟子們,你們這些馭妖之地啊,看似在幫朝廷,實則如何,你心裡清楚。」 林昊青眉頭微皺,立即單膝跪下:「公主……」 順德公主擺擺手:「罷了,今日你不用與我說那些虛言。我命你前來,也不是要聽這些。北境成為朝廷心病已有多年了,幾方馭妖地未盡全力剿滅叛軍,本是過錯,我本欲將那寒霜之毒,投入山川江河之中……」 竹簾後,面紗裡,順德公主唇帶笑意,眸色卻如蛇一般惡毒。 林昊青袖中的手微微握成拳。 「寒霜之毒,你是知道的,於人無害,於妖無害,卻獨獨能殺雙脈者。」 林昊青抬頭,看向順德公主:「公主,你亦身為雙脈者,國師府眾人也皆乃雙脈……」 「皇城宮牆,京師護城河,還護不住國師府與我嗎?但你們其他的馭妖師那般多,我不求殺盡,殺一個是一個……」 林昊青眸色微冷。 「不急。這只是我本來的想法,我叫你前來,其實是想嘉獎你。你這些年做得很好,深受諸位馭妖師的信任,所以,我想讓你統領三方馭妖之地,共伐北境,我可以承諾你,只要拿下北境,朝廷將不再限制馭妖師的自由。當然,如果你不要獎,那我便只好如先前所言,罰你了。」 殿中,氣氛靜默,良久之後,林昊青道:「公主如今為何尋我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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