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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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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身體,死了最是解脫。」 洛錦桑氣得大叫:「我讓你來治人,你怎麼回事!」 「出去。」長意也叱道。 唯有紀雲禾事不關己地坐在椅子上,笑彎了眼,連連點頭:「正合我意,正合我意。」 洛錦桑更氣:「雲禾你說什麼呢!好歹還有一個月啊!」 長意又惡狠狠地瞪向洛錦桑:「都出去!」 一聲呵斥,倆人都被攆了出去。 紀雲禾在椅子上獨自樂呵,臉都笑得有些泛紅了。「洛錦桑這丫頭,哪兒有她,哪兒就有歡樂,她竟然和青羽鸞鳥成了朋友……」 長意攆走了兩人,臉色又臭又硬,轉頭看見笑眯眯的紀雲禾,那臉色方微微緩了些許。 紀雲禾望向長意:「長意,你以後就允許她們來看我好不好?」 聽聞紀雲禾提請求,長意的神色又稍冷了下來,他默了片刻,隨即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紀雲禾以為他不同意,他向來是對她的要求視若無睹的。紀雲禾習慣了,便也沒有放在心上,本來她也就是隨口提一嘴而已。 但紀雲禾沒想到,快到第二天早上時,朝陽未升,外面寒露尚存,樓下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腳步輕快,踢踢踏踏,將人的心神都喚得精神了起來。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卻沒有人走進來。沒過片刻,那門又小心翼翼地關上了。 一個人的腳步輕輕地踩在地上,在閣樓的地板上踩出了吱吱嘎嘎的聲音。 此時長意剛走不久,說是去外面處理事務了。紀雲禾倚在床上正準備睡覺,忽覺身邊光影一暗,隱身的洛錦桑慢慢顯出了身形。 紀雲禾仰頭看她,洛錦桑笑嘻嘻地湊到她床邊,又熱情地抱了紀雲禾一下:「雲禾,意不意外,我又來看你了。」 紀雲禾微微一挑眉:「沒人攔你?」 「沒人攔我呀。」洛錦桑笑道,「誰看得到我!」 「那你之前隱身,為什麼沒有成功進來?」 「是哦。」洛錦桑奇怪地撓了撓頭,「之前都會被湖心島外的禁制擋住的,今天禁制沒了。」 紀雲禾笑笑,並未將湧上心口的暖意宣之於口。 「你這大清早的來擾我睡覺,是要做什麼?」 洛錦桑拿了個包袱出來:「你看,當初你離開馭妖穀的時候,讓我帶走的老茶具,我一直都給你留著的。」 紀雲禾低頭一看,再見舊物,過去的記憶一時湧上心頭,雖然沒什麼好留戀的事,但突然想起,倒還有幾分悵然。 她收下茶具,輕輕撫摩。 「錦桑,謝謝你。」 洛錦桑撓了撓頭:「茶具而已,不用謝,就是要保住它們太不容易了。」 紀雲禾聞言,有些想笑地看著她:「一些不值錢的茶具而已,還有誰想要故意砸了它們嗎?」 「對呀!」洛錦桑氣憤道,「空明和尚那個大禿驢可壞了!六年前我不是離開了嗎,然後我帶著你這套茶具,像之前一樣到處尋找大禿驢的行蹤,但那次真是找了好久,我找到他之後,他不僅帶著我交給他保護的瞿曉星,還救了鮫人。」 思及那夜明月之下,懸崖上的一劍,紀雲禾心頭一動。 「大禿驢說他是從河裡把鮫人撈起來的,那時候鮫人都快死了,他全然沒有求生的欲望,只在隻言片語當中透露出是被……」洛錦桑頓了頓,「是被你所害……我當然是不信的,大禿驢卻很相信他,待得鮫人傷稍好之後,大禿驢從他那兒得知了前因後果,氣得要將你的這些茶具砸了,說我帶著它們,就是幫惡人做事。」 「這一套茶具好端端的,它們做錯什麼了就得被砸了。還有,你怎麼可能是惡人!」 紀雲禾笑了出來,一邊摸著杯子一邊道:「是啊,砸一套茶具能解什麼氣,我要是空明和尚,現在就該將我殺掉。」 「你又胡說!」洛錦桑斥了紀雲禾一句,「我當時幫你解釋了的。我離開馭妖穀前你不是告訴我,讓我將茶具帶走,在外面等你,然後林昊青會把穀主之位讓給你嗎。到時候,你就會用穀主的身份放鮫人走。」 紀雲禾想了好半天,哦,原來她是這樣說的。 「但是大禿驢嘲諷我,說這個說法奇怪得緊,怎麼想都想不通,他說你連我都騙,就說你壞。」 紀雲禾摸著茶杯:「你呢?你怎麼說的?」 「我罵了他一通,然後走了。」 紀雲禾笑得直搖頭:「你罵了他一通,還能去哪兒?」 「去找雪三月呀!」洛錦桑想起當年的事,依舊覺得情緒激動,「當時我知道你因押解鮫人不力,被朝廷抓了,關在國師府裡,急得我上躥下跳,正巧大禿驢氣著我了,我索性就背上東西,自己出發了。」她拍了拍紀雲禾手裡的茶具,「為免大禿驢趁我不在砸你的東西,我把它們都交給瞿曉星了,讓他好好藏著,潛伏在北境,等我回來。你看,他也未辱使命。」 「瞿曉星也在馭妖台吧?」 「嗯,在的,六年前他一直跟著空明和尚,現在在馭妖台也有個一官半職了。他也可想見你了,就是這鮫人,昨天讓我上湖心島了,卻不讓他上島,我看哪,就是覺得瞿曉星是男兒身,不待見他呢。」 「瞿曉星才多大點,那不過還是個小少年。」 「六年了,小少年都長大了。」 紀雲禾笑著搖頭:「後來呢?你找到雪三月了嗎?」 「她之前被青羽鸞鳥帶走,後來我聽說青羽鸞鳥在比北境更北的地方出現過,於是我一路北上,到了極北之處,但北方太大了,我在雪原迷了路,真的是絕望到了極點。可……」言及此處,洛錦桑微微紅了臉頰,她有些不自然地清咳一聲,轉了腦袋。 「大概是那什麼天意吧,大禿驢也出現在了雪原,他救了我。」 紀雲禾了然一笑:「哦,茫茫雪原,孤男寡女,患難與共?」 「對,然後我一不小心就睡了他。」 紀雲禾手一抖,被託付了六年的茶具,其中一個杯子霎時間滾在地上,瞬間破裂,宛如驚雷。紀雲禾張著嘴,似被雷劈啞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洛錦桑反而心疼得蹲了下去:「呀呀呀!杯子杯子杯子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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