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與君初相識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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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湖心島的閣樓禁制,靠現在的紀雲禾是怎麼也打不破的,所以她唯一能死的地方,就是這閣樓的幾分地裡。不過沒關係,做謀劃總得有舍有得,她的最終目的是死亡,時間、地點、用哪種方式,都是可以妥協的,達到最終目的最重要。 且她現在的這個目的,只要瞻前,不用顧後,可謂是十分簡單直接,畢竟……善後是活人的事情。 她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怎麼達到這個目的。這件事情有點難,因為她和長意的目的相衝突了——長意不讓她死。 紀雲禾在獨處的時候,將閣樓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任何武器。 自刎是不行了,跳樓又撞不出去,想餓死自己吧,每天定點送到的三餐還得被人盯著吃進嘴裡。 難不成憋口氣,憋死自己嗎? 她倒是試了試,日出睡覺的時候,她把被子都蒙在了自己頭上,緊緊地捂住,沒一會兒就開始氣悶,但氣悶之後她的手就沒有了力氣,竟然就這樣趴在被子裡呼哧呼哧睡了一天。 醒來的時候,除了覺得鼻子有些不舒服,也沒其他不適。 紀雲禾還把目光放到了房梁上,想著用床單擰根繩,往房梁上一掛,吊死也行。 紀雲禾覺得這法子可行,但是找來找去,愣是沒找到剪子。 這才想起原來上次她用剪子將床幃剪了,做成斗篷逃出去後,長意將她的剪子也給沒收了。她便把床單扒拉了下來。可床單一抖,布料飄然落下的時候,背後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臉煞神。 長意一臉不開心地負手站在紀雲禾面前。 床單軟塌塌地垂墜在地。 紀雲禾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長意,一時間還以為這個床單是個什麼道具,突然來了一出大變活人。 「你……什麼時候來的?」紀雲禾看了看自己房間的大門,「這不是飯還沒送到嗎……」 長意黑著臉,像是沒聽到她的問話一樣,只道:「你又要做什麼?」 「我……」紀雲禾又把床單抖了兩下,「我覺得床單有些髒了,抖抖。」 「抖完了?」 「嗯。」 「鋪回去。」 長意背著手,盯著紀雲禾將床單又規規矩矩地鋪了回去,然後一臉不高興地走得無影無蹤,和來時一樣。 紀雲禾往床上一坐,覺得自己出師不利。但通過這件事她也明白了,這個鮫人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能很快地洞察她的一舉一動。這次還好沒有露出馬腳,不然之後的事辦起來更加麻煩。 看來……不能用緩慢的方法自盡了。 紀雲禾摸著下巴,愁得長歎一聲。 她看向屋內的炭火,這拿炭燒屋子的方法怕是也不行。指不定火還沒燃起來呢,大冰山就瞬間趕過來了…… 不過……紀雲禾看著屋內無聲燃燒的炭火,倏爾想起了先前她被關在國師府地牢的時候,大國師曾給她看過的書。大國師喜歡的人曾經遊歷天下,寫了數本遊記,遊記中,除了一些天文地理、山川湖泊的記載,還有一些閒散趣聞。 她隱約記得,其中有一章曾寫過,北方某貴胄家中,曾用一種名叫「紅羅炭」的木炭來取暖,此種木炭用名貴的硬木製成,灰白卻不爆,可用時間也極長,且十分溫暖。但貴胄家中幼子常常早夭,女眷壽命皆不長,男子也常患疾病,甚至在一天夜裡,家主與夫人盡數喪命。而家主與夫人死亡之後,據說面色安詳,猶似還在夢中,並無猙獰之相。當地的人認為是此宅風水不好,有妖怪作亂,家主與夫人皆被妖怪吸去了神魂。 但著書之人探究之後發現,是他們用的木炭和房屋不通風造成的慘案,著書人將其稱為「炭毒」。 紀雲禾之所以對這件事記得如此清楚,是因為她在看完文章之後還曾與大國師探討過一番。 紀雲禾說,世間很多人都將自己不理解的事歸類為妖怪作亂,是以對妖怪心生嫌惡,難得還有一人願意如此費力不討好地去查明真相,寫在書中,雖然這書最後沒什麼人看見…… 大國師聞言只道:「她較真。」 當初紀雲禾只感慨大國師是個深情的人,他喜歡的女子也甚是可惜。但如今紀雲禾想起這段事,只覺歡欣鼓舞得想要跳起來。 她這屋裡的窗戶,她想開也沒人願意給她開,本就是常常關著。而她身體弱,大可稱自己畏寒懼冷,讓僕從多拿幾盆炭火來,甚至可以點名要名貴的紅羅炭,僕從就算覺得奇怪,也只會當她矯情。而長意便是知道了也不會起疑心。 多燒幾盆炭,憋個一整天,第二天悄無聲息地去了,面色安詳,猶似在夢中……也不會有人覺得她死得蹊蹺,因為她本就體弱,眾人只會覺得她是在夢中死去的。 這可謂是最妙的一個死法了。 紀雲禾為自己的記憶力感到歡欣雀躍。 她期待地往桌子邊上一坐,等到僕從送了飯來,紀雲禾叫住她沒讓她走,待得長意來了,她便跟長意說:「我這屋子太冷了,有了一盆炭火還是讓我手腳冰涼,待會兒便多給我送幾盆炭火來吧。」 長意沒有疑心,淡淡地「嗯」了一聲。 侍女領命,正要離去,紀雲禾問道:「院裡有紅羅炭嗎?我以前聽說那種炭是最好的。」 侍女恭恭敬敬地回答:「有的。」 紀雲禾點頭:「多拿幾盆過來吧,這天越來越冷了。」 侍女沒有應是,直到長意點了頭,她才恭敬地離開了。 紀雲禾心滿意足地捧起了碗,她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對面的長意,長意今天似乎事務繁忙,手裡還拿著一封長長的文書在皺眉看著。 察覺到紀雲禾的目光,長意目光離開文書,看向紀雲禾。卻見紀雲禾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她笑得溫和且平靜,長意本因文書而煩躁的情緒微微緩了緩,他眉頭漸舒,將文書放下。 「有事?」他依舊冷冷地問著。 「沒事。」紀雲禾道,「只是覺得你如今越發有威嚴了,和以前相比,這變化可謂天翻地覆。」 但凡紀雲禾提到「以前」二字,長意心情便不會好。他冷哼一聲,再次拿起了文書:「拜你所賜。」 紀雲禾笑笑,乖乖地吃了一口飯,宛如在閒聊家常一般,道:「但你的面容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甚至比以前更有成熟的味道了。」 長意目光聚焦的地方又從文書轉到了紀雲禾的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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