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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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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禾的手指沾了一點臉上的血,她抹掉血跡,再次看向順德公主,眼中已泛起凜冽的殺意:「這就是沙場之上,白骨累累的原因。」 「本宮何須聽你說教!」順德公主怒極,又是一鞭揮來。 紀雲禾一抬手,鞭子與紀雲禾手掌相接觸的一瞬間,黑氣騰飛,紀雲禾一把抓住了鞭子。 「沒有誰,天生便該是你的賤奴。」 順德公主哪裡肯聽她言語,厲喝一聲:「給本宮殺了她!」 馭妖師聞聲而動,各種武器攜帶著馭妖師的靈力在狹小的空間之中向紀雲禾殺來。 紀雲禾將所有蘊含殺氣的凜冽寒光都納入眸中。她的手緊握成拳,一身黑氣陡然飄散開來。 狹窄的空間之中,所有飛來的武器盡數被她周身的黑氣狠狠打了回去。速度之快,甚至讓有的馭妖師猝不及防,直接被自己的武器擊中。 紀雲禾身後,九條妖異的尾巴再次飄蕩出來,在牢籠之中激蕩著,宛似一隻憤怒的巨獸,拍打著四周的囚牢。 「你想殺我,正巧,我也想殺你。」 黑色尾巴向前一伸,將那地上的一柄斷劍卷了過來,紀雲禾握住斷劍劍柄,將劍刃直指順德公主:「來。」 順德公主紅著一雙眼睛,所有的嬌媚與高高在上此時盡數被仇恨所吞噬,讓她的面目變得扭曲,甚至猙獰。 與順德公主此役,紀雲禾贏得並不輕鬆。 接近六年的時間,被囚在牢中,不見天日,她的手腳皆不再靈活如初。 而順德公主身為大國師最看重的一個弟子,當是得了他三分真傳,有自傲的本事,加之旁邊的馭妖師伺機而動,讓紀雲禾應接不暇,數次受傷,滿身皆是鮮血。但好在在多年的折磨當中,這樣的傷已不足以令紀雲禾分神,她全神貫注,不防不守,全力進攻,任憑流再多血,受再多傷,她也要達成自己的目的。 順德公主帶來的馭妖師皆被打敗,順德公主也疲憊不堪,面色蒼白的紀雲禾終於找到機會,一舉殺向順德公主的命門!誰承想順德公主竟然隨手拉過旁邊的馭妖師,讓他擋在自己身前,紀雲禾一劍刺入馭妖師肩頭,馭妖師震驚不已:「師姐……」 順德公主卻恍若未聞,一鞭子甩來,將紀雲禾與那馭妖師綁作一堆。 紀雲禾未來得及躲避,順德公主徑直奪過一把長劍,從那馭妖師的身後直接刺了過來!長劍穿過馭妖師的後背,刺向紀雲禾的心口。 紀雲禾悶聲一哼,立即斬斷困住自己的長鞭,往後連連退了三步,方才避開了那致命一擊。 見得紀雲禾還活著,順德公主一腳踢開自己身前的馭妖師:「廢物!」馭妖師倒在地上,已斷了氣息。 而此時,其餘馭妖師見狀,皆驚駭不已。 紀雲禾捂住自己的傷口,以黑氣療傷,而已疲憊得舉不起劍的順德公主則聲嘶力竭地命令其他馭妖師:「上!都給我上!殺了她!」 在場所有人盡數沉默,他們的靈力也幾乎被消耗殆盡,不少人還受了重傷,見順德公主如此,紛紛露出駭然神色,此時,有人打開了牢籠的門,一個人踉蹌著逃了出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除了地上躺著的那個斷氣的馭妖師,其他人都已經踉蹌而走。 方才還顯擁擠的絕境牢籠,此時竟然顯得有些空曠。只留下了虛弱狼狽的紀雲禾與更加狼狽的順德公主。 她們兩人,沒有一寸衣服上是沒沾染鮮血的。 紀雲禾用黑氣止住了胸口上的傷口,血不再流,她又握緊了斷劍,踏一步上前。 順德公主見她如此模樣,忍不住退一步向後。 紀雲禾再上前一步,順德公主又踉蹌著退了兩步,直至她赤裸的後腳跟踩到地上被留下的一把劍。她身體猛地一軟,向後摔倒。 紀雲禾疾速上前兩步,跨坐在順德公主的肚子上,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握斷劍的手狠狠一用力,「鏘」一聲,斷劍刺入順德公主耳邊的地裡。 「你師父說,不會讓任何人殺你,可見世事無常,你師父的話也不一定是管用的。」 染血的臉依舊擋不住紀雲禾臉色的蒼白,她的笑卻宛如來自地獄的惡鬼,看得順德公主渾身膽戰發寒。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打的賭嗎?」 紀雲禾的斷劍貼在順德公主耳邊來回晃動,卻因她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力不足,晃動間,已經割破了順德公主的耳朵。斷刃上,再添一點血跡。 而那個要將天下九分豔麗踩在腳下的順德公主,此時面色慘白,唇角甚至有幾分顫抖。她被割破的耳朵流著血,一滴一滴落在紀雲禾住了五年的牢籠的地面上。 「這地上每一寸土的模樣,我都知道,而今天,我覺得是這地面最好看的一天。」紀雲禾笑道,「因為,上面會鋪滿你的鮮血。」 順德公主牙齒發抖,撞擊出膽戰心驚之聲。 「害怕嗎?害怕的滋味怎麼樣?」紀雲禾盯著她的眼睛,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殺氣浮現,「可金口玉言,你和我賭了的,平不了北邊的亂,我就要把你削為人彘。」 紀雲禾說著,手起刀落!卻在此時忽聽一聲厲喝,紀雲禾整個身體被猛地從順德公主身上撞開。而她手中的斷刃還是在順德公主臉上狠狠劃了一刀。 斷刃橫切過順德公主的臉,劃開了她的臉頰,削斷了她的鼻樑,在另一邊臉上還留下一道長長的印記。 「啊!」順德公主一聲淒厲的尖叫,立即跪坐起來,將自己的臉捂住,她的雙手立即染滿鮮血。「我的臉!我的臉!啊!」她在牢中痛苦地哭喊。 而被撞倒在一邊的紀雲禾身體裡的力量幾乎已經耗幹了。 她跪坐而起,眯了眯已經開始變得模糊的眼睛,試圖將面前的人看清楚…… 黑甲軍士,是已經長大了的朱淩小將軍…… 「公主!」朱淩看著近乎毀容的順德公主,隨即怒而轉頭,惡狠狠地瞪向紀雲禾,「戲妖奴!早在五年前我就該在馭妖穀門口殺了你!」 他說著將腰間大刀拔出,惡狠狠地向紀雲禾砍來。 紀雲禾試圖指揮身上的黑氣去抵擋,但這幾年的時間,朱淩並未閑著,他一記重刀砍下,殺破紀雲禾身側黑氣,眼看著便要將她狠狠劈成兩半! 便在此時,宛如天光乍破,又似水滴落入幽泉,清冽的風掃過紀雲禾耳畔,一絲銀髮掠過紀雲禾眼前。 那已經灰敗的黑色眼瞳,在這一瞬間,似被這一絲光華點亮了一般。她眼瞼慢慢睜開,似乎有靈魂中的神力在幫助她,讓她抬起頭來。 一隻乾淨得纖塵不染的白皙手掌徑直接住了朱淩的玄鐵大刀。 結實的大刀仿佛落到了一團棉花裡。 來人身形分毫未動,只聽晨鐘暮鼓之聲在牢籠之中響起,朱淩整個人被重重擊飛,後背陷入牢籠牆壁之中,血都未來得及嘔出一口,便已經昏死了過去。 一身肮髒紅衣的順德公主捂著臉,透過大張的指縫震驚地看著來人:「鮫……鮫人……」 「長意……」 銀髮,藍眸,清冷,凜冽,他是這血污混濁的牢籠之中唯一一塵不染的存在。 他總是如此,一直如此…… 而不同的是,對此時的紀雲禾來說,此時再相見的衝擊,更勝過當年的初相逢…… 冰冷的目光落到了紀雲禾身上。 四目相接,好似接上了數年前馭妖谷地牢中的初遇。只是他們的角色,被命運調皮地調換了。 長意的眼神,還是清晰可鑒人影,地牢火光跳躍,紀雲禾便借著這光在長意透亮如水的眼瞳之中看見了此時的自己——渾身是血,面無人色,頭髮是亂的,衣服是破的,連氣息吸一口都要分成好幾段才能喘出來,她是這般苟延殘喘的一個人。 真是難看到了極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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