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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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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身後的人發完脾氣,一轉頭,盯住長意:「你這鮫人,不要以為要去伺候公主便可放肆!本將要不了你的腦袋,也可斷你手腳。」 他的話讓紀雲禾聽得笑了出來:「這位小將軍,斷他手腳這事,不是你可不可以做,而是你根本做不到。」 小將軍看向紀雲禾,目光狠厲,還待要上前,卻倏爾被身後走上前來的一人抓住:「少將軍,公主與國師反復叮囑,路上平安最重要。莫要與這馭妖師置氣了。」 來者穿著一襲淺白的衣裳,頭上系著白色的絲帶,面如冠玉,竟是……國師府的弟子。 紀雲禾看著面前的國師府弟子忽然想到,大國師最喜白色,傳說整個國師府的裝飾以及其門下弟子的裝束,皆以白色為主。 曾有貴人在宮宴中欲討好大國師。 貴人道:「世外飄逸之人才著白色衣袍。」 大國師卻冷冷地回道:「我著白衣,乃是為天下辦喪。」 貴人當即色變,全場靜默無言。 宮宴之中膽敢有此言論的,世間再無二人。 這事傳到民間,更將大國師的地位、能力傳得神乎其神。 紀雲禾此前沒有見過國師府的人,而今見這弟子白衣白裳,額間還有一抹白色絲帶,看起來確實像在披麻戴孝,給天下辦喪……不過這少年的面容卻比那黑甲小將軍看起來和善許多。 他攔住了小將軍,又轉頭看了看紀雲禾和長意,道:「順德公主要鮫人永無叛逆,此鮫人心性看來並未完全馴服,如此交給順德公主,若是之後不小心傷了公主,馭妖穀恐怕難辭其咎。」 「我不會傷害人類的公主。」在紀雲禾開口之前,長意便看著國師府弟子道,「但也沒有人可以傷雲禾。」 長意的話說得在場之人皆是一愣。 紀雲禾沒想到及至此時,長意還會這般護她,明明……她要把他送去京師,交給那個順德公主了呀。 「是少將軍唐突了,在下姬成羽,代少將軍道個歉。」國師府弟子向紀雲禾與長意抱拳鞠了一躬。 這倒是出乎紀雲禾與林昊青的意料。 都說大國師歷經幾代帝王,威名甚高,國師府弟子乃是天下雙脈最強的馭妖師,紀雲禾本以為,這樣的國師帶出來的弟子必定囂張跋扈,宛似那少將軍一般,卻沒料到竟還這般講禮數。 「你給這戲妖奴和妖怪道什麼歉!」少將軍在旁邊急著拉他,「本將不許你替我!我才不道歉!」 紀雲禾看著他,轉而露出了一個微笑…… 原來這少將軍,還是個小屁孩呢。 姬成羽皺眉:「朱淩。」他語氣微重,少將軍便渾身一顫,姬成羽轉頭將那少將軍拉到了一邊,似斥了他兩句,再過來時,少將軍朱淩已經戴上了黑鐵面具,也不知道在與誰置氣,「哼」了一聲,別過頭,不再言語。 「二位,」姬成羽笑道,「前面分別為兩位備了馬車,請吧。」 紀雲禾道:「我與他坐一輛便好。」 姬成羽打量了紀雲禾一眼:「可。」 而他話音未落,長意也開了口:「還是分開坐吧。」 紀雲禾心底覺得有些好笑,她知道他在想什麼,無非還是授受不親不合禮數這般的緣由…… 姬成羽也點頭:「也可。」 「怎生這般麻煩。」朱淩轉身離去,「本將的馬沒了頭,跑不了了,來輛馬車,本將要坐。你們坐一輛。」 沒再聽任何人的話,小將軍轉身離去,姬成羽無奈一笑:「那……」 「便這樣吧。」紀雲禾接了話。 紀雲禾與長意一同坐上了馬車,到底是皇家派來的馬車,雖沒有順德公主那日來時的車輦浮誇,但這車廂內也可謂是金碧輝煌了。 垂簾繡著金絲,車廂四壁、坐墊皆鋪有狐裘,狐裘下似還墊了不少細棉,坐在馬車裡根本感受不到路途的顛簸。而因夏日將近,這車廂內有些悶熱,車頂還做了勾縫,縫中貼著國師府的符咒,卻並非為擒妖,而是散著陣陣涼風,做納涼用。 紀雲禾打量著那勾縫中的符咒。 灑金的黃紙與雲來山的紫光朱砂,此等朱砂,一兩價比百兩金。 這要是在馭妖穀,除非為了降服大妖,這等規格的符咒素日都是不輕易拿出來的,更遑論用來納涼了。 紀雲禾坐到長意對面,笑了笑。 「怎麼了?」雖然不願意與她共坐一輛馬車,但長意還是關注著她的。 紀雲禾搖了搖頭,還是笑著:「只是覺得這人世間,好多荒唐事。」 好在,這樣的荒唐對她來說,也快要結束了。 車隊出發,紀雲禾將馬車的垂簾拉了起來,看著外面的景物。走了半日,紀雲禾便靜靜地看了半日,長意也沒有打擾她。到了晌午,車隊停下,尋了官道邊的一處驛站。 紀雲禾與長意下了馬車,為免樓下車馬來往打擾了他們,姬成羽讓他們上驛站二樓用膳。 紀雲禾沒有答應,就在一樓揀了個角落坐著,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在驛站茶座坐下又離開,每人神情各不相同,打扮也有異有同。紀雲禾什麼都不說,就靜靜看著,連眼睛也沒捨得多眨一下。 「長意。」她看罷了人群,又看著桌上的茶,似呢喃自語般說著,「人間真的很荒唐。」 這來來往往的人,都那麼習以為常地在過活,而這對紀雲禾來說,卻是從未體驗過的熱鬧與不平凡。 他們或許也不知道,這人世間,還有馭妖穀中那般的荒唐事吧。 「你之前見過這樣的人世嗎?」 長意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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