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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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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瞬間奪去了她渾身力氣,讓她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手中長劍落地,她倏爾向一旁倒去。 天旋地轉之間,她只看見天上冰錐與長劍相觸,發出鏗鏘之聲,而鏗鏘之後,整個世界便陷入了徹底的死寂之中。 紀雲禾不知自己在黑暗當中前行了多久。仿佛有一萬年那麼久,又仿佛只是看一陣風過的時間,當她次再感受到四肢存在時,是有人在她指尖紮了一針。 五感在這一瞬間盡數找回。 紀雲禾睜開眼睛,身體尚且疲軟無法動彈,但眼睛已將周圍的環境探了個遍。 她回來了。 回到這間她再熟悉不過的房間了,這是她在馭妖穀的住所,她的院子,她的囚牢。 雖然這房間因為之前的大亂顯得有些淩亂,但這牢籠無形的欄杆,卻還是那麼堅固。 此時,紀雲禾的屋子裡還有一人,妖狐卿舒靜靜地坐在她的床邊,用銀針紮遍她所有的指尖,而隨著她的銀針所到之處,紀雲禾一個個仿佛已經死掉的手指,又能重新動起來了。 紀雲禾想要坐起來,可她一用力,只覺額間劇痛再次傳來,及至全身,紀雲禾每根筋骨都痛得顫抖。 「隱魂針未解,隨意亂動,你知道後果。」卿舒淡漠地說著。 隱魂針,是林滄瀾的手法,一針定人魂,令人五感盡失,宛若死屍。 卿舒一邊用銀針一點一點地紮紀雲禾身上的穴位,一邊說道:「穀主還不想讓你死。」 紀雲禾聞言,只想冷笑。 是啊,這個馭妖穀,囚人自由,讓人連選擇死的權利都沒有。 紀雲禾掙扎著,張開了嘴:「鮫人呢?」只是說了這三個字,她便耗盡了身體裡所有的力氣。 卿舒瞥了她一眼:「重新關起來了。」 饒是鮫人恢復再快,終究是有傷在身,未能敵過那老狐狸啊……不過想來也是,雖然她與長意認識並不久,但他那個性子,如果將一人當朋友了,應當是不會丟下朋友逃走的吧。 當時昏迷的她或許也成了長意離開時的累贅…… 思及此,紀雲禾閉上了眼睛。 之後……他們還能想什麼辦法離開呢…… 「你從主人書房偷走的藥,我拿出來了。」卿舒繼續冷淡地說道。 紀雲禾聞言卻是一驚,不過很快便平靜了下來。從她離開十方陣,落到厲風堂後院的那一刻起,她便想到了這樣的結果,她落入十方陣之前的所作所為,林滄瀾不可能絲毫不知。 「你們要做什麼?」紀雲禾不躲不避地望著卿舒。 她敢做這樣的事,就做好了承擔最壞結果的準備,是生是死,是折磨是苦難,她都認。 卿舒聞言卻是一聲冷冷的諷笑:「一些防治傷寒的溫補藥丸,你想要,拿著便是,谷主寬厚,斷不會因此降罪於你。」 卿舒手中銀針拔出,看著紀雲禾愣神的臉,眼神中透出幾分輕蔑:「我幫你拿出來了,就放在你桌上。」 溫補藥丸…… 林滄瀾早知道她藏著的心思,所以一直在屋中備著這種東西,便是等有朝一日,能羞辱踐踏於她。 踩著她的自由與自尊和她說,我寬厚,斷不會因此降罪於你。 也是以上位者的模樣與她說,你看看,你這可憐的螻蟻,竟妄圖螳臂當車。 紀雲禾收回指尖,手指慢慢握緊成拳。 卿舒對她的神情絲毫不在意,輕描淡寫地將她額上的針拔了出來。紀雲禾身體登時一輕,再次回到自己的掌控中。 他們就是這樣,一針能定她魂,讓她動彈不得,一伸手便也能拔掉這針。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告訴紀雲禾,她只是他們手中的一隻提線木偶,他們要她生則生,要她亡則亡。 操控她,就是這麼輕而易舉。 「紀雲禾,你心中想什麼,主人並不關心,但你心中想的,就只能止於你心中。你要做的,只能是主人讓你做的。」 紀雲禾冷冷一笑。 「這一次,你想公然與穀中馭妖師動手,主人制住了你。」卿舒晃了晃手中的針,將針收入隨身針袋之中,「主人保住了你的護法之位,你當去叩謝大恩。」 這室中仿佛佈滿無形的絲線,綁住她每個關節,重新將她操縱,紀雲禾索性閉上眼,她不忍看這樣的自己。 她以為出了十方陣就可以自由了,卻沒料到,在十方陣中,才有她短暫的自由。 「卿舒大人。」 門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呼喚。 卿舒收了針袋,輕輕答了聲:「進來吧。」 外面的馭妖師推門進來,卿舒走了過去,馭妖師在卿舒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卿舒倏爾眼睛一亮,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紀雲禾。 「紀雲禾,主人傳你立即前去厲風堂。」 紀雲禾翻了個身,背對卿舒與馭妖師,她連眼睛也沒睜地說:「屬下傷病在身,恕難從命。」 反正林滄瀾那老頭要她活著,暫時也不會殺她,甚至還要保她的護法之位。此時她不擺譜,還等什麼時候擺譜。前面被他們算計也算計了,嘲諷也嘲諷了,難道現在躺也躺不得了? 卿舒道:「鮫人開口說話了。」 紀雲禾睜開眼睛。 卿舒繼續說著:「他問:『你們想對她做什麼?』」 不用質疑,鮫人口中的「她」指的便是紀雲禾。 紀雲禾此時躺在床上,渾身便如滾了釘板一樣難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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