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與君初相識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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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妥?」紀雲禾瞥了他們一眼,「少穀主馴妖有少穀主的法子,我自有我的法子。」她說罷,不再看兩人,向牢門處走去,竟是吟誦咒語欲要打開囚禁那鮫人的玄鐵牢門。 此時外面圍觀的馭妖師已經在方才那一擊時跑得差不多了,還有一些留下來的見此場景也忙不迭直叫:「護法使不得!」 紀雲禾沒管他們的聲音,那兩個助手更是上前要阻止紀雲禾誦咒,可在觸碰到紀雲禾之前,便有一道劍氣「唰」地在兩人面前斬下,劍氣沒入石地三分,令兩名助手脊樑一寒…… 「少穀主的手下真是越發不懂規矩了。」雪三月持劍立在一旁,面容冷淡,眸中寒意懾人,「護法行事,輪得到你們來管?」 雪三月的功力在馭妖谷內也是無人不知,林昊青已走,剩下的也都是小嘍囉,兩名助手在雪三月面前說不上話,只得對紀雲禾揚聲道:「護法!牢門萬不可打開啊!萬一鮫人逃走……」 話音還沒落,護欄上的法術便已經消散,紀雲禾一把拉開了牢門,邁了進去,她也不急著關門,一轉頭,將門又推得開了些。 站得遠點的馭妖師一見,馬不停蹄地就跑了,被勒令留下來的兩人慘白著一張臉死撐著沒動,雙腿卻已經開始發抖。 這鮫人,把他們嚇得不輕。 紀雲禾一聲輕笑,這才不緊不慢地將牢門甩上。 「哐」的一聲,隔絕了牢裡牢外的世界。 她走到了鮫人身側,仰頭望他,沒有牢籠和電光的遮攔,這般近距離的打量,更讓紀雲禾感覺他這一身的傷,觸目驚心。 這麼重的傷,還怎麼逃走? 紀雲禾站在鮫人那巨大的尾巴前面,此時那條本應美得驚人的大尾巴已經完全沒了力氣,垂在地上。往上望去,是他沾著血與灰的銀髮,還有他慘白的臉以及只憑意志力半睜著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冰藍色的,紀雲禾看見過,但此時,紀雲禾只見得他眼眸中灰濛濛一片,沒有焦點,也沒有神采,幾乎已經是半死過去了。 紀雲禾知道,這鮫人方才是用盡所有的力量在反抗了。 只為了將羞辱他的林昊青打傷…… 她在心底輕輕歎了一口氣,硬骨頭的妖怪,在馭妖穀,總會吃更多苦頭。骨頭越硬,日子越難過。 人也一樣。 紀雲禾隨即垂下頭,看著他尾巴上的傷,貫穿他魚尾的玄鐵鍊還穿在他的骨肉裡,紀雲禾反手將身上的小刀掏了出來,手起刀落,極快地在他魚尾一割,分開他魚尾下方最後一點與鐵鍊相連的皮肉,玄鐵鍊「咚」的一聲沉響,落在地上。 鮫人尾雖然已經破爛不堪,但好歹此時沒有了玄鐵的拖拽,這讓他上方懸吊著的手臂,也少承擔了許多重量。 紀雲禾再次仰頭望他,對鮫人來說,她方才在他尾巴上動了刀子,他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了,只是身體忽然的輕鬆讓他稍稍回了幾分神志。 藍色的眼珠動了動,終於看見站在下方的紀雲禾的臉。 紀雲禾知道他在看自己,她微微開了口,用口型說著:何必呢。 鮫人微微顫動的眼珠讓紀雲禾知道,他聽懂了。 但沒有再多交流。紀雲禾想,這個鮫人現在就算是想說話,怕是也沒有力氣說出口吧。 林昊青這次是真的心急,有些胡來了。 紀雲禾隨即往外看了一眼:「動動那機關,把他給我放下來。」 林昊青的兩名助手連連搖頭,雪三月一聲冷哼,懶得廢話,撿了地上一塊石頭往牢門邊機關上一彈,機關轉動,牢中吊著鮫人的玄鐵鍊便慢慢落了下來。 紀雲禾看著他,在鮫人魚尾委頓落地時,紀雲禾伸手,攬住了鮫人的腰。在他腰間魚鱗與皮膚相接處,魚鱗尚軟,泛著微光,觸感微涼。紀雲禾覺得這觸感甚是奇妙,但也不敢多摸,因為這鮫人身上沒有一處不是傷。 她把鮫人橫放在地,微微皺了眉頭。 「給我拿些藥來。」 兩名助手面面相覷:「護法……這是要給這妖怪……治傷?」 「不然呢?」這兩人再三廢話讓紀雲禾實在心煩,「把你們打一頓,給你們治?」 她這話說得冷淡,聽得兩人一怵。紀雲禾這些年能在這馭妖谷樹立自己的威信,靠的可並不是懶散和起床氣。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一人碰了碰另一人的手臂,終是遣去一人拿藥。 等拿藥來的間隙,紀雲禾細細審視鮫人身上的傷。 從眉眼到胸前,從腰間至魚尾,每一處她都沒放過。而此時鮫人還勉強醒著,一開始他還看著紀雲禾,但發現紀雲禾在幹什麼之後,任憑怎麼打都沒反應的鮫人忽然眨了兩下眼睛,有些僵硬地將腦袋扭到了另一個方向。 鮫人身體稍有動作,紀雲禾就感受到了,她瞥了他一眼。 喲,看來,這個鮫人骨頭硬,但臉皮卻出奇地又軟又薄嘛。 藥膏拿來前,紀雲禾已經用法術凝出的水滋潤了鮫人尾巴上所有乾裂翻翹的魚鱗。這條大尾巴看起來雖然還是傷痕累累,但已比先前那乾裂又沾染灰塵的模樣要好上許多。 在紀雲禾幫鮫人清洗尾巴的時候,鮫人就已經熬不住身體的疲憊,昏睡了過去。 「護法,藥。」牢外傳來拿藥人的呼喊,但那人看著躺在地上一根鏈條都沒綁的鮫人就犯慫,他不敢靠近牢房,隔了老遠,抱著一包袱的藥站住了腳步。 紀雲禾瞥了他一眼:「你是讓我出去接你還是怎麼的?」 那人哆哆嗦嗦,猶豫半天,往前磨蹭了一步,雪三月實在看不下去了:「馭妖穀的人怕妖怪怕成這樣,你們主子怎麼教的?丟不丟人?」她幾大步邁到那人身側,搶了包袱,反手就丟向牢中。 包袱從欄杆間隙穿過,被紀雲禾穩穩接住。紀雲禾拆了包袱數了數,這人倒是老實,拿了好些藥來,但都是一些外傷藥,治不了鮫人的內傷。 不過想來也是,馭妖師絕對不會隨隨便便給受馴中的妖怪療內傷,以免補充他們好不容易被消耗掉的妖力,這是馭妖的常識。 紀雲禾問雪三月:「凝雪丸帶了嗎?」 凝雪丸,可是馭妖穀裡煉製的上好的內傷藥。 雪三月也是沒想到紀雲禾竟然想給這個鮫人用這般好藥,她心下直覺不太妥當,但也沒多問,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便丟給了紀雲禾。 旁邊的兩人雖面色有異,但礙于方才紀雲禾的威脅,都沒有再多言。 而紀雲禾根本就不去管牢外的人到底有什麼樣的心思和琢磨。她只拿著藥瓶,欲要喂他服下凝雪丸。然而鮫人牙關咬得死緊,紀雲禾費了好些勁也沒弄開,她一聲歎息,便先將凝雪丸放在一旁。拿了外傷藥,一點一點地往他身上的傷口塗抹。 她的指腹好似在輕點易碎的豆腐,她太仔細,甚至沒有放過每一片鱗甲之下的傷口。 那些凝著血污的,醜陋難看的傷,好像都在她的指尖下慢慢癒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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