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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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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他那種霸道強悍或者痞壞式的溫柔,不是溫柔舒緩得溺斃人的感覺,兩人總是忍不住要吐槽或者拌嘴吵架,情緒不會過於低落或者沉溺其中,卻仍有心跳的雀躍。 甜蜜的時間過得很快,兩人的生活換了一種模式,因為睡得晚,苗靖早上總是要補覺,身上痕跡太明顯也不太願意出家門,白天睡覺看書刷劇收拾家務,晚上等陳異回來,他這段時間早出晚歸,似乎很忙,但就算再晚肯定也會回家,兩人同床共枕,偎依而眠。 局面的確緊張,陳異想早點送苗靖走,警方佈局已經在收網,藤城已經鬧出過好幾件事情,一是在豬肉供應市場,因為翟豐茂的壟斷經營,已經挑撥起對家的不滿,兩幫人挾著各自的關係網,在屠宰場和各大供應市場已經發生了幾次衝動,還有房地產那邊的地盤拆遷,是結結實實的拳打腳踢持械鬥毆,矛頭都暗地裡指向張實和翟豐茂,也許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個大衝突,警方會趁此突破口一網打盡,應抓盡抓。 運氣最好,能徹底揪住翟豐茂的小辮子,挖清他身後一眾勢力和關係網,那時候陳異也許能夠全身而退,運氣最壞,在警方行動之前他已經暴露自己,成了犧牲品。 自從報警事件之後,苗靖就不太管陳異做些什麼,那次報警周康安和陳異都找了藉口把事情在苗靖面前搪塞過去,現在的她什麼都不能做,但他看每天行跡匆匆,總是有亂七八糟的電話打進來,總是有匪夷所思的事情讓他奔過去,苗靖心裡還是會隱隱焦躁不安。 陳異讓她儘早收拾行李,讓她早點走,沒有半點挽留和不舍,也從來沒有說過讓她回來,回來過寒暑假,回來看看他,就算夜裡多纏綿激烈,他也不曾提過任何溫情的話,她先開口說謝謝他,他順理成章接受她身體的感謝,當做欲望和感情發洩的途徑——她肯定要走,至少要離開四年,四年之後的狀況誰又能說得清,不如眼下就好好享受身體的歡愉,至於彼此感情的複雜程度,也默契得從來沒有去深入瞭解和解析。 兩人也會聊些很奇怪的話題,他會說很多,告訴她交朋友過日子的技巧,好好念書好好工作,說的最多的還是男人。 「以後找男朋友,一定要戴套,有些男人看著人模狗樣,其實髒透了,別信男人不帶套的鬼話,夜場多少女人懷孕,受罪的都是自己。」 「如果男人抽煙,注意觀察他的香煙和打火機,打火機多的人,一定不會乾淨。別找垃圾,男人都狗,你要比男人心狠,男人才會跟在你屁股後面搖尾巴,好男人也分清楚點,有錢的更要看人品,不然下作起來沒底線,沒錢的你要把他吃的死死的,這樣才飛不出你的手掌心。」 諄諄話語像是兄長的殷殷叮囑,他俯身親吻她臉頰:「我他媽……像個禽獸。」 哪有人一邊瘋狂,一邊教挑男人的技巧。 她胸臆如堵,眼眶發熱,枕在他手臂,也語氣恨恨叮囑他少鬼混,少找女人,染上艾滋和性病讓人唾棄噁心,陳異直接封住她的嘴,他沒有別的女人,他只有她,只有她一個人。 誰他媽管以後,老子就要現在。 「別當壞人。」她給他上普法課,讓他別幹違法勾當,黃賭毒,搶劫偷盜,殺人放火,故意傷害,每條罪名刑期是多少年,危害有多重,在監獄裡有多慘。 陳異趴在她身上悶悶地笑,帶動胸膛和她的身體也在抖:「我看你大學專業報的也不是法律,這麼想當律師?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是不是以為我就專幹這些壞事?」 苗靖臉色一滯,垂著眼簾,眼珠子溜溜滾著,不說話。 「要好好生活,苗靖,過好日子。」他霸道又溫柔叮囑她,「藤城這破地方跟你沒關係了,我跟你也沒關係了,老子要幹自己的大事去了,別回來當我的拖油瓶。」 她禁不住要流淚,伏在他肩頭哽咽抽泣,恨恨說知道了。 他們說了很多的話,說起她初三那年的變故,約定好高考之後的分別,他很多次讓她走,讓她別回來,現在終於等到了出頭之日,她也說好,說自己不稀罕,她越來越不喜歡藤城,不喜歡這個炎熱無趣的城市, 相處的最後那段時間,苗靖基本足不出戶,每天呆在家裡,回憶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準備自己上大學的行李,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或者是和陳異呆在一起,從深夜聊到凌晨,窩在他懷裡和他共抽一根煙,在煙草氣息裡纏綿接吻,再睜開眼,窗外天光大亮,身邊床鋪空蕩,殘留的痕跡昭示著昨晚的瘋狂。 這個住過十年的房間也要清理,苗靖東西不多,一些高中時代的書籍試卷,為數不多的舊衣服和雜物,她帶不走,陳異說不要了,等她走之後清理乾淨,收拾出來的只有一個小行李箱,生活貧瘠,似乎沒有什麼非帶不可的珍貴物品,陳異突然想起魏明珍,問苗靖有沒有她母親的消息,要不要趁著這個暑假回老家看看,也可以找一找,畢竟是她親媽,如今考上大學也算是出息了,要是能母女重逢,也算是個好結果。 苗靖搖頭,她沒打算現在去找,也沒想過怎麼去找,她已經成年,脫離了最需要家人的年齡,如今只希望她媽媽還活著,跟她一樣活得好好的,此生再不相見也可以。 大學九月初才開學,陳異讓她八月中旬就走,但內心終歸還是不捨得,時間一天拖一天,最後給她買了八月末的火車票,只有一張,需要她自己出遠門,他有事就不送她,看她垂著眼睛沉默不語,想了想,問她有沒有去同一個城市念書的同學,可以結伴一起走——陳異知道她從小獨立慣了,能自己照顧自己,很放心讓她一個人走。 他還是缺席很重要的場合,苗靖心裡談不上失望,只是買車票那天晚上,狠狠咬了他的肩膀,他吃痛又含笑親吻她嘴唇,她又報復性咬破了他的嘴唇,猩紅的血沾在她豔麗的嘴唇,那一瞬陳異有點失控,凌厲眉眼全是對她的氣惱。 臨走前的幾天,那天中午陳異突然回來,看看她起床沒,還給她帶了點吃的,看她懨懨捏著筷子吃東西,桌面推過來一張銀行卡,修長手指在卡面噠噠敲了兩下,說密碼是她的生日,讓苗靖把銀行卡收好,帶到學校去。 他咬著煙頭:「有一點錢,不太多,你拿去交學費。」 「多少錢?」苗靖問他。 「一萬多點。」他想了想,「大學四年。卡裡錢不夠的話你自己賺吧,現在大學生兼職也多,大城市工作機會也不少,你寒暑假賺個幾個月,下一年的學費生活費就出來了。」 他讓她寒暑假留在學校打工。 「你是不是怕我回來?」苗靖目光直勾勾盯著他,「怕我打攪你的生活?」 「我好不容易輕鬆自在,你再回來管著我煩著我,天天嗆我氣我,誰樂意過這樣的日子。」他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意,「再說了,要是那時候我泡了別的妞,帶到家裡來,你又在旁邊盯著,那多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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