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與鳳行 | 上頁 下頁 |
| 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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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行止出門之前都要將沈璃喚醒一遍,確認她今天是不是能感知到外界事物。初始兩日沈璃還比較配合,沒過幾天,沈璃便不耐煩了,待行止喚她的時候,她只將被子一捂。「看得見聽得見,就是觸覺沒了,沒問題,走吧走吧。」 行止伸出的手便停在空中,聽見沈璃平穩的呼吸聲,他哭笑不得地望著她,看她今日這副模樣,誰還能想到她那日被嚇成那個樣子。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手腳冰冷,許是她在無意識時才會流露出那種情緒吧,行止想,沈璃這女人,若是有半分神智,也絕不會容許自己有那般脆弱的模樣。 「家裡沒食材了,我便沒做早飯,我現在去集市買些食材,不久後便回來,你餓了便先拿水把肚子騙著。」 被子裡悶悶地應了兩聲。 行止搖了搖頭,出了門。 然而行止沒走多久,沈璃便醒了,掀了被子躺在床上愣愣地發呆,她覺得,自己如今對行止投入的感情實在太多了,多得幾乎都不受她控制了,她現在想的是,等過完了這段時間便將所有感情都收回,但是……真的能收回嗎? 從未對人許以如此多的依賴,沈璃有一種引火燒身的危機感…… 她一聲歎息,再也睡不著了,索性掀了被子,下床洗漱,然而剛走到院子裡想打水,忽聞幾聲輕微的動靜,沈璃目光一凝,知曉今日來人絕非像前幾日那個痞子一般無用。她沉了眉目,微微側過頭:「來者何人?」 「簌簌」幾道聲響落定,院子裡站了五名黑衣人。「王爺可讓我們好找。」 沈璃轉過身去,目光森冷,盯著說話的那人,將他看得打了一個寒戰,那人立即沖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周圍幾人皆咽了口唾沫,沈璃先前將苻生燒傷,滅了他們的同伴與數十個魔人的事蹟大家也都聽過,她在地牢中的慘狀他們皆是見過的,傷成那樣的人,如今四肢完好地站在他們面前,難免讓人心生驚懼,眾人一時皆不敢上前。 為首的那人一咬牙,道:「怕什麼!苻生大人說她如今必定未恢復法力,不過是廢人一個,此時找到她卻不抓她,你們都想回去受刑不成!」 最後一句似刺破了眾人心中的恐懼,幾人相視一眼,剛想動手,卻聽沈璃一聲冷笑:「你們主子可有教過,形勢不明,切莫妄動?」 幾人心中本就沒底,被沈璃如此一說,更是一慌,為首那人喝道:「她必定是在唬人,動手!」 橫豎都是死,那幾人心中一狠,抬手吟口訣,一道白氣自他們指尖溢出,慢慢在他們身前凝聚,待得他們口訣一停,但見那白氣竟凝華為箭,密密麻麻地向沈璃紮來。 躲不過,沈璃知道,她站著未動,卻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屏障驀地在她身前落下,白色的衣袍被撞擊出的風吹到沈璃臉上。 塵埃落定之後,行止穩穩地擋在沈璃身前,神色冷淡。 對面幾人愕然:「不可能……他竟然揮手間便擋下了止水術……」 「止水術?」行止一笑,「你說的可是此術?」行止一揮衣袖,極寒之氣滌蕩而出,卻讓人看不見形狀,待反應過來時,那為首的黑衣人已經被凍成了一座冰雕,連氣也沒多喘一下。 「宵小之輩竟妄圖習神明之術。」行止聲音一如往常地淡漠,聽在耳朵裡卻令人膽寒戰慄。「滾回去告訴苻生,神行止,他日必登門拜訪。」 「行……行止神君……」一人被嚇得腿一軟,往後一踉蹌,徑直摔倒在地,另外三人嚇得打冷戰,忙連滾帶爬地跑了,摔倒的那人爬起身來也往外面跑,行止卻是一聲喝:「站住。」 「啊……啊……」那人雙腿打戰,褲底沒一會兒濕了一大片,竟是嚇尿了…… 「將此物搬走。」他指著那冰雕,黑衣人忙不迭地點了頭,拼命扛起那冰雕,狼狽地走了。 沈璃在他背後看得目瞪口呆:「我征戰沙場多年,卻不知一個名號竟能將對方嚇成這樣。你這名號,果然威風啊。」 「威風又如何,先前該起作用的時候,我卻沒來得及趕到,致使你傷得……」行止一句話淡漠中略帶隱恨,他話沒說完,兀自把後半句咽了下去。沈璃那本是一句玩笑話,哪承想卻勾出行止這麼一句,聽得她微微怔神。 她隱約覺得,自她受傷以來,行止似乎與以前不大一樣,這樣的話,換作先前,他怕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口吧。 沈璃無言,院子裡靜默了半晌,行止問道:「我的身份……你先前便已經知道了?」 沈璃微微一怔,打啞謎一樣說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知道了嘛。」 行止靜默。 有些話雙方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挑明瞭說出口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行止如今再扮不了那個平凡的漁夫,而沈璃也不再是那個寄宿在「漁夫」家的沈璃,他們一個是天外天的行止神君,一個是魔界的碧蒼王,沈璃擔負的是守護魔界的責任,而行止的生死更是關係著三界安危。如今苻生的追兵已來,他們也該從那場夢裡醒過來,是時候面對別的事情了。 「我現今身體已好得差不多,只是法力尚未恢復,在人界待著也不是辦法,勞煩神君改日將我送回魔界吧。」 行止看也沒看她,一口拒絕:「不送。」 如此幹脆利落的回答聽得沈璃一愣:「為何?」 行止像耍起了賴皮一般,一邊往屋子裡走,一邊道:「不想送,王爺若有本事,自己回去吧。」 沈璃微怒:「我這個樣子,你讓我自己怎麼回去!」她現在連魔界入口在哪兒都探察不了,更別說騰雲駕霧,穿梭於兩界縫隙之中了,「你這是在為難我!」 行止一笑:「王爺看出來了。」 沈璃一默,深吸一口氣道:「我想回魔界,第一,如今事態紛亂,且不說魔界外憂內患,天界最近氣氛也是緊張得很吧,天界和魔界正是加強聯繫的時候,我這副身子回去雖做不了什麼實事,但與拂容君的婚約還在,此時辦了婚禮,必定能稍稍消釋一下兩界間的嫌隙,對雙方都是件好事;第二,魔界或許有恢復我法力與五感的法子,總好過在這裡幹耗……」 「第一,取消了。」行止倒了一杯茶,輕聲道,「碧蒼王與拂容君的婚約取消了。」 沈璃愣住:「什……等等!為什麼!」在她拼命想逃婚的時候,他們被死死綁在一起,但當沈璃終於看開了、想通了時,這人竟告訴她,她與拂容君的婚約……取消了? 「三界皆知碧蒼王沈璃戰死。」行止淡淡道,「天君的孫子如何能與一個死人聯姻,所以,你們的婚約取消了,這也是得了天君與魔君首肯的。」 沈璃呆了一瞬,不知為何,脫口道:「拂容君那傢伙必定把嘴都笑爛了。」 行止抿了口茶,搖了搖頭:「不,他先前聽聞墨方死了,傷心欲絕,好似絕食了兩三天,後又聽聞墨方乃是叛將奸細,他更是神傷,就差哭了。」 聽到墨方的名字,沈璃眉目也是一沉,可行止沒有給她太多細想的時間,他又道:「第二,恢復法力與五感的法子,我知曉。且此法就在人界,我本打算待你身體再好一些再告訴你,不過你既然如此心急,我先與你說了也無妨。」 沈璃心頭一喜:「當真?」她對於如今法力全失五感不暢的現狀雖沒抱怨過什麼,但心底卻是極希望能儘早恢復,畢竟碧蒼王一身驕傲盡縛于術法武力之上,若沒有它們,沈璃便不大像沈璃了。 「由此處向北,過了北海,繞過一片冰雪平原,自會見到一座大雪山,有一大妖居於其中,她那兒有許多稀罕物事供人買賣,東西或比天界更多。在那處或許能尋得令你恢復法力與五感的方法或藥物。」 沈璃眼睛一亮:「如此,或許還可尋到一杆稱手的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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