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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


  「傷已經好了!那些火球根本沒有想像中那麼厲害……」

  「若不是房中靈位之氣溢出,吾之友人們以神力護住你的心脈,你以為今日你還能如此大聲說話嗎?」

  沈璃一愣,恍然記起那時是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周身清爽了許多,原來……竟是那些靈位之氣溢出來護住了她嗎……沈璃覺得那些上古神真是神奇極了,毀得只剩一個牌位,也還能抽空保護人……沈璃繼續道:「如此,有勞神君下次去祭拜之時幫沈璃帶聲多謝,另外,既然當時我已經被護住,此時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快讓我出去。」

  「不行。」

  沈璃大怒,一字一頓地問:「你關著我作甚!」

  「你出去作甚?」

  沈璃氣笑了:「已過了五天時間,天界卻還沒捉到主謀,什麼往北海去查探消息,就算探消息的人是前天出發的,這兩天都能在天界和北海之間跑十幾個來回了,探消息的人是栽在水裡迷路了不成?」沈璃唾棄:「什麼效率!」

  行止笑道:「該急的人不急,你卻在這裡瞎著急。」

  「被關在這裡我就差瞎了!」沈璃一咬牙,暗自嘀咕,「若換作往日,我定要提槍端了那群混賬東西的老巢。」

  「你是被人揍了覺得心懷不甘,想要討回去吧。」行止笑著戳穿她的掩飾,沈璃眼神移開,因為生氣,她的嘴下意識地有些嘟起,然而弧度極小,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但在行止的角度,卻能看到她微微鼓起來的臉頰,那一塊有些膚色不均的地方是她先前被燒傷的痕跡,想著那日倒在自己懷裡的傢伙,行止幾乎是無意識地用大拇指摁住了那一塊皮膚,輕輕摩擦了兩下。沈璃恢復能力極好,不管是體內還是體外,這指腹下的皮膚,不過過了五天的時間便已全然恢復,只差那麼一點顏色……

  「會幫你討回來的。」他輕聲說著。微啞的嗓音聽得沈璃微微一愣,她抬頭看行止,然後「啪」的一巴掌打開了他的手。她肅容盯著他,目光清冷而理智。

  行止手腕被打出了五個手指印,他看了沈璃一會兒,垂下手,任由寬大袖袍遮擋了痕跡,他笑笑,一時竟不知自己該說什麼話才好。

  「神君。」幽蘭忽然開口,自芬芳樹林裡走了出來,她一躬身,行了個禮。「神君、王爺。」兩人望向幽蘭,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幽蘭便急道,「王爺,天君請你去淩霄殿中,有要事。」

  聽出幽蘭言語中的凝重,沈璃眉頭一皺:「帶路。」

  行止微微一挑眉:「何事不能托人傳信過來?」

  幽蘭一默:「神君,實乃要事。」

  行止點頭:「如此,便一同去吧。」

  淩霄殿中,天界的文臣武將分立兩旁,天君面容嚴肅地坐在龍椅之上,見行止與沈璃一同來,他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讓人在左側首位看座後,才開口道:「碧蒼王,此處有魔界傳來的急書一封,你且看看。」侍從將書信呈與沈璃,沈璃接過,只掃了一眼,倏地臉色一白,聲色一厲:「何時傳來的急書?」

  「五天前便傳來了。」天君有些歎息,「奈何因著遭火襲一事致使眾仙人奔波忙碌,疏忽了此急書。今日才有人呈與朕看。」

  沈璃臉色更冷,行止開口:「天君,到底發生何事?」

  「魔界都城亦被北海一族襲擊,魔君昏迷,十餘名魔族將領犧牲,且各地發生暴亂……情況極危。」

  天君每說一句,沈璃的眉頭便更緊一分。這是五天前的戰報,如今情況只會更糟,沈璃對天界的辦事效率已經無話可說,然而此時對盟友的任何抱怨都是無用的,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分析……沈璃閉上眼睛,清理心中翻湧的情緒,不消片刻,她便冷冷開口:「如此看來,五天前天界遭到的攻擊乃是佯攻,是對方聲東擊西之法。」

  若是真想攻打天界,豈會只安排那麼一個發射火球的地點,又豈會向著西苑那般僻靜的地方打,對方不過虛晃一招,累得天界眾人上下奔波,亂成一團麻,無暇顧及其他,自然也不可能相助於魔界,其主要部隊則進攻魔界……但是……魔君昏迷,十余名將領犧牲……

  如此慘重的傷亡,這不是魔界應該有的,那裡和天界不同,沈璃很清楚,那些將領皆是萬中挑一的精英……

  「沈璃懇請天君允許在下立時返回魔界。」

  「這是自然。」天君一擺手,另有人呈上數盒丹藥,「魔君昏迷想是傷得不輕,這幾盒丹藥碧蒼王且拿回魔界,給魔君服用。朕已著人點兵,不日便可助魔界鎮壓暴亂,清除賊寇。」

  「謝天君。」沈璃拿了丹藥,沒有半分耽擱,轉身離去。

  見沈璃的身影消失在淩霄殿口,行止眉目微動,忽聽天君在身邊一喚:「神君對此事如何看?」

  「魔界的暴亂與天界遭到攻擊絕不是巧合,若照常理推斷,這應當是奪權之爭,北海一族,或許也是被借來的幌子。」

  天君點頭:「神君與我想到一處去了。魔界臣服天界多年,其中多有不滿之人,有人暗中作怪,想顛覆魔界如今政權、再立一個新王也不奇怪……只是彼時新王必定與天界相對,那可是極大的麻煩。」

  淩霄殿內一時有些嘈雜,文臣武將都在與身邊的人輕聲議論。

  天君轉頭,看向行止:「神君近來奔波勞累,百花宴也未辦成功,當真是我等無能。」

  若是往常,行止定是得客套兩句,但今日他卻一句話沒說,倒像是同意了天君的話,無聲地說著「爾等無能」。

  天君一默,百官跟著一默,最後天君咳了兩聲,微微尷尬道:「神君離開天外天已久,然而天外天乃是天下清氣之源,這些日子天界微亂,邪氣戾氣稍重……神君……」

  「我明日便回天外天。」行止淡淡落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淩霄殿中靜了片刻,天君開口:「經此一事,暴露了天界諸多不足,想來大家也都看在眼裡,到底是舒坦日子過久了,這麼一件小事就讓九重天上下亂了一遍,各位仙家,該查的,該清的,是時候整頓一番了。」

  百官頷首稱是。

  沈璃剛走到南天門,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莫名地回了個頭,恍然瞅見行止立在後面十丈遠的地方,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沈璃一抱拳,深深鞠躬:「這些日子多謝神君照拂。」沒有半分眷戀,沈璃高高束起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條幹淨利落的弧線,她縱身一躍,下了南天門。

  多日之後,行止不止一次地想過,為什麼那天他沒有將她喚住呢?為什麼就那麼輕易地放她走了……

  他明明還有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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