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與鳳行 | 上頁 下頁 |
| 五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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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景惜有些委屈的模樣,沈璃突然想到了小荷,不由得自語道:「睿王稱帝之後,在他一生中那麼多個日夜裡,有沒有哪怕一個瞬間,會回想起曾經有個才露尖尖角的小荷,為了成全他而再無機會盛放。」 「會想起的。」行止答道,「在他稱帝后,御花園裡,種滿了荷花。」 沈璃一怔,沒想到行止會回答她,但怔愣之後,又是一聲輕歎:「雖然沒什麼用,但小荷若知道了,應該會高興的。至少,她被人記住了。」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景惜的爹聲音微厲,「你娘呢?為何放任你到此處?」 景惜拽著她爹的衣袖,有些委屈:「娘也擔心你,可她受了傷,怕受瘴氣影響,所以沒敢來。」 「胡鬧!」他衣袖一拂,「你便不怕受瘴氣影響?快些離開!」 景惜回頭看了景言一眼,見景言根本沒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景惜喉間一澀,沒有說話。正是沉默之際,拂容君突然橫插一手,往景惜跟前一站,隔開她與她爹,笑道:「此結界之中無甚瘴氣,道長大可不必如此急著趕令千金走。她也是思父心切,道長莫要怪罪。」 拂容君回頭看了看景惜,見她一雙眼亮亮地盯著他,拂容君心底不由自主地一軟,也隨之柔了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一笑,儘管他如今滿臉的灰,但眼中的溫暖仍舊讓景惜心中升騰出感激之意。 道士見拂容君開口,便沒好再說話。 沈璃在地上昏睡的姑娘跟前蹲下,打量了她一會兒,見她唇色泛烏,白皙的皮膚之下隱隱透出青色的血管,像一條條潛伏在皮膚之下的蟲子,看起來令人生畏。沈璃問道:「這便是此次揚州城因瘴氣四溢而出現的疫病?」對面的景言看了沈璃一眼,不滿於她的打擾,沈璃毫不客氣地回望他,語氣微帶不滿:「如何?你不知道,那你守著她作甚?不如讓懂的人來看看。」她一轉眼看向行止:「神君有勞。」 行止看到她這種為景惜打抱不平的舉動,有些歎息,不管理智再怎麼約束,沈璃還是沈璃,忠於自己內心的感情,不喜歡的、看不慣的,都忍不住在面上表現出來。 心裡雖然這樣想,但行止仍是走了過去,將這女子仔細一打量,眉頭一皺,把著她的脈搏。隔了一會兒,他道:「我去看看別的患者。」他神色微凝,在廟裡轉了一圈回來,眉頭蹙起,轉而問拂容君:「仙君在此處數日,可有發現哪個方向的瘴氣最為濃郁?」 拂容君一琢磨:「西邊。城西的瘴氣總是最為刺人。」 行止沉吟了一會兒:「若我沒猜錯,瘴氣或許並不是從城外溢入城內,而是由城內向城外溢出的,而這樣的溢出,怕是已有一段時間了。」 聞言,廟裡的人皆是一驚。道士首先反駁道:「不可能,我雖隱居山林,但偶爾也會入揚州城購買生活所用之物,上個月我才來過一次,那時城外已經有了瘴氣,而城內卻是比較乾淨。」 「他們這樣的表現並非得了疫病,而是吸入太多瘴氣導致經脈逆行。」行止將衣袖往上一挽,在他手臂上,也有隱隱泛青的血管在皮膚下顯現。他道:「說來慚愧,數日前我不慎被瘴氣入體,它們在我體內便留下了這樣的痕跡。」 沈璃知道,那是行止在墟天淵時被妖獸偷襲之後留下的傷口,只是沈璃不承想,那妖獸留下的痕跡竟然至今還在,而這段時間行止竟然一聲也沒吭。 「這樣的痕跡,若不是受過身帶瘴氣之物的襲擊,便是常年吸入瘴氣致血脈逆行,瘴氣積累到一定程度之時,終於爆發。」行止放下衣袖,「各地地仙消失,神秘的修仙門派,瘴氣肆虐不止,此事的答案或許就在城西。」 事關魔族聲譽,沈璃心覺耽擱不得,當下也不想管這裡的男女之事,「去城西。」她起身便道,又吩咐拂容君,「好好守著這兒。」 越是靠近城西,瘴氣果然越發刺人,沈璃渾身戒備起來,她對行止道:「若發現此事真凶,必交由我魔族來處置。」 行止一默,在沈璃滿心以為他沒有異議之時,行止卻道:「不行,此事與眾多山神、地仙有所牽扯,天界必當追究到底。」 沈璃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向行止,見他唇角雖是與平時一樣淡淡的微笑,但眼神中卻是不容否決的堅定,沈璃此時忽然有一種終於看見了行止真實一面的感覺,原來看似漫不經心的神態之下,他的立場是那麼清楚,在涉及天界的問題上,他不會退步半分。 「好。」沈璃點頭,「聯審。」她提出意見。 行止側眼看她,還沒說話,忽覺兩人走到了瘴氣最濃郁之地。其氣息刺人的程度讓已經習慣了瘴氣侵襲的沈璃也微微不適,更別說在人界生活的凡人了。 眼瞅著快走到城西城牆處,仍舊沒見到可能溢出瘴氣的東西,沈璃心頭覺得奇怪:「找的都快撞上城牆了。」 行止順手扯了沈璃一根頭髮,沈璃不覺得痛,只是奇怪地看他:「作甚?」但見行止輕輕一笑,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將她這根頭髮卷成了蝴蝶的形狀。「變戲法給你看。」言罷,他手一松,只見沈璃這根頭髮化作一隻白色的蝴蝶,撲騰著往空中飛去,所過之處瘴氣盡消。兩扇朱紅色的大門開在城牆處。而這朱紅色的大門,與他們在京城郊外解救地仙時看到的那個妖怪洞府的大門一模一樣。 行止一笑:「看,出現了。」 沈璃斜了他一眼,跨步上前,手中銀槍已經緊握。「下次拔你自己的頭髮。」 心知此處必定是那什麼「浮生門」的老巢,沈璃半點沒客氣,一腳踹在朱紅色大門之上,兩扇大門劇烈震顫,但卻沒有打開,沈璃將法力灌入腳底,只聽「哐」的一聲巨響,兩扇大門打開,一股瘴氣撲面而來。白色的蝴蝶極為配合地自沈璃耳後飛過,飛得不復先前那般悠閒散漫,而是如箭一般直直地往門裡尋去,一路將瘴氣驅除得徹徹底底。 沈璃走在前面,她沒想到這城牆裡面,或者說依靠法術附著在城牆上的朱紅大門後竟是一個富麗如皇宮一般的地方。 自她闖入的那一刻起,便不停地有黑衣人從四面八方的牆壁裡如鬼魅一樣冒出來,欲將沈璃殺掉,而沈璃手中銀槍一揮,便是殺敵的招數,鮮血流了一地,沈璃面無表情地踩踏而過。 在她看來,令魔族蒙此誣衊和羞辱是不可原諒的。 一路毫不留情地殺敵,直至岔路口出現,沈璃隨手抓了一人,當著他的面,冷漠地將一個黑衣人自心口處紮穿,法力震盪,自銀槍上祭出,徑直震碎了那人五臟六腑,讓他張大著嘴,在沈璃抓來的這人面前灰飛煙滅。 「說。」沈璃的聲音好似來自地獄,「主謀在何處?」 被抓的黑衣人渾身顫抖,終是抵不過心底恐懼,道:「右……右邊。」 「左邊是何處?」 「關押各地山神、地仙之處。」 沈璃放了他,卻在他逃離之前的最後一刻將他頭髮一抓,拽著他便往旁邊的石壁上一磕,磕得那人暈死過去。 其時,行止剛從後面跟來,見沈璃如此,他眉頭微皺:「嗜血好殺並非什麼好事,即便對方是你的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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