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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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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往前,瘴氣越是濃郁,妖獸的嘶吼也愈發震撼人心,破開重重瘴氣,增援隊伍終於看見還在與墨方他們纏鬥的妖獸,妖獸身形巨大,身似狐,尾似蠍,長尾高高翹起,於空中揮舞,蠍尾上巨大的毒針令人望而生畏,但見增援隊伍來到,它張嘴長嘯,鮮紅的牙齒,呈鋒利的鋸齒狀,齒縫間滴落下來的唾液腐蝕大地。在它所立之地,沙石皆已呈黏膩狀。 與它纏鬥的幾位部將渾身是血,已疲憊不堪。唯獨墨方一人還在它身前主動攻擊。 尚北將軍一聲大喝:「出戰!」 他出聲之前,沈璃已握著銀槍,飛身上前,厲聲一喝,銀槍直直紮在蠍尾狐的額頭上,蠻橫的法力傾入其大腦,蠍尾狐疼得仰天大嘯,豎起的巨大蠍尾徑直向沈璃紮來,沈璃拔出銀槍,回身一劈,以槍身做劍,徑直將蠍尾狐的毒針斬斷。 妖獸的嘶吼幾乎要震破眾人耳膜,它亂踏之時,爪子快要打到墨方,沈璃飛身而下,將墨方一推,他徑直摔出三丈遠,沈璃的腳穩穩立在地上,身子半蹲,沉聲一喝,以槍直刺而上,紮穿蠍尾狐的腳掌肉墊。 不過片刻時間,妖獸的血已染了她一身,蠍尾狐連連敗退。 墨方在後方愣愣地望著沈璃:「王上。」 沈璃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周身鎧甲破碎,臉上身上皆是血跡,又往遠處一望,被增援隊伍救下的將士皆是如此,而四周沙地裡,還埋了不知多少已經冰冷的將士屍體。沈璃一咬牙,握緊銀槍的手一直用力,幾乎泛白。「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樣的情緒沒在她心中停留多久,沈璃邁步向前,提著銀槍在風沙之中孑然佇立。「區區妖獸膽敢造次!本王定要踏爛你每一寸血肉!」 蠍尾狐雙眼緊緊地盯著沈璃,渾身的毛隨著它的呼吸忽而奓開,忽而收緊,而它身上的傷就在這一張一收的過程之中慢慢癒合。 沈璃目光微動,她這紅纓銀槍飲血無數,煞氣逼人,若是尋常妖物被刺中,傷口癒合極慢,而這只妖獸…… 「王上小心。」墨方在身後急聲提醒。只見那妖獸尾巴一甩,被沈璃斬斷毒針的硬質尾巴甩出,直直沖沈璃砸來,沈璃目光一凝,伸手在虛空中一抓,沉聲低吼,那蠍尾在空中爆裂,裡面的毒液也隨之飛濺。沈璃手一揮,法力化為大風,將灑向將士的毒液盡數吹了回去。 「哈哈哈哈!」蠍尾狐仰天長嘯,它的喉嚨裡發出的竟是類似人的聲音。沈璃眉頭微皺,越是接近人的妖獸便越難對付,此妖獸身上帶毒,且癒合能力極強,此地瘴氣濃郁又不易久戰,真是棘手…… 不等沈璃想出辦法,妖獸喉中又滾出含糊不清的言語:「沒想到,如今的魔界,還有這樣的好苗子,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只可惜沒那麼多時間了。」 它方才被沈璃刺傷的前腳往前一踏,被穿透的腳已看不出半點傷痕。它的脖子向前一探,猛地吸入一大口瘴氣,腦袋高高揚起,仿佛嘗到了極美味的食物一般,雙目猛地變得血紅,長嘯一聲,聲化利刃,刺痛耳膜,不少將士在這聲音之中腿軟跪下,抱頭呻吟。與此同時,妖獸額上被沈璃刺出的傷口完全癒合,而尾端竟又慢慢長出新的毒針,它渾身灰色的長毛也在這時奓開,幾乎讓人聽到它肌肉隆起的聲音。 妖獸體形比剛才更大了。沈璃咬牙,但聽墨方喝道:「王上注意,此妖獸善用毒,癒合奇快,且能吸納對手法力。」 眾將士聞言皆驚,難道這妖獸方才是將沈璃用於殺它的法力吸納了嗎?沈璃眉頭緊皺:「你真是……做了讓人不爽的事呢。」銀槍一震,沈璃微微側過頭:「尚北將軍!輔攻!」 尚北將軍一凜,自駭然中回過神來,大喝:「列陣!」 還能活動的將士立即行動起來,妖獸血紅雙目轉動,欲捕捉將士的行蹤,沈璃卻一躍而上,擋在它眼前,銀槍橫掃其雙目,只聽「叮」的一聲,是蠍尾狐新長出來的毒針與沈璃銀槍相接的聲音。但這次蠍尾狐的毒針卻並未被沈璃斬斷,因為她沒用法力,光拼力氣沈璃自然不是這大塊頭的對手,是以一擊之後沈璃立即彈開身軀,只為將士爭取到這一瞬的時間,已足矣。 數把弩弓拴著鐵鍊,自三個方位射向蠍尾狐的脊背,鋒利而沉重的弩箭深深紮入它的骨頭,弩箭向外拉扯時,倒刺牽扯著它的骨頭,三方用力拉扯使之不能動彈。只要趁此機會,砍下它的頭顱…… 沈璃的身影停在空中還未來得及動,便聽妖獸一聲冷笑:「千年歲月,擺陣作戰的方式竟是一點未變啊。」 沈璃心中陡感不妙。卻見妖獸身形一動,拼卻被其中一方拽出白骨的疼痛,嘶聲吼著,長尾一甩便擊向其中一個方向。三角之勢若破一方,便無法再牽制妖獸。而現在還能活動的將士皆是精英,若他們被這一擊所殺,要對付這妖獸更是困難。 沈璃來不及多想,轉眼落在蠍尾狐蠍尾攻擊的方向,左手掀飛明知會被打得粉身碎骨、卻仍舊不願鬆開牽扯妖獸的鐵鍊的將士;右手用銀槍將脫手的鐵鍊一絞,讓鐵鍊死死纏繞在槍身上;然後以槍為錨,將其狠狠插入土地,這一系列動作,她做得奇快,但在完成之時,蠍尾狐的蠍尾已經攻至面前,眼瞅著那尖銳的毒針便要將她戳穿。忽然,斜方沖來一人,將她撲倒,她就地一滾,險險躲過這一擊。 「墨方?」沈璃怔愣地看著他。 經過數日的戰鬥,墨方已疲憊不堪,身上更是不知負了多少傷,此時能救下沈璃全憑一股信念在支撐,聽到她的聲音,知道她沒事,墨方心一安,正想讓沈璃放心,卻感到背後撕裂般的疼痛。微微側過頭,他才猛然明瞭,為何沈璃此時的表情會如此震驚——蠍尾狐再次甩出了尾端毒針,而那彎刀一樣的毒針正紮在他的背後,幾乎穿透他的肩胛骨。 竟是……傷得……沒有知覺了嗎? 仿佛再也無法撐下去一般,墨方的眼皮沉重地合上。 沈璃只覺心頭一冷,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王都棺槨之中身體冰冷的子夏。她往四周一望,沙土之中皆是魔族將士殘破的屍體,這些人都在魔界的某個地方有一個家,而家中皆有親人翹首盼望他們的回歸,像那人界的老婦人,年年歲歲地等著盼著。而他們,卻再也回不了家……沈璃望著尾尖又長出毒針的蠍尾狐,漆黑的眼瞳中漸漸泛出了血紅色。 他們回不去,皆是因為這只莫名其妙從深淵裡跑出來的妖獸!這個罪該萬死的東西! 沈璃輕輕推開墨方的身子。「撤陣。」這兩個字自她口中吐出,聲音不大,但卻如水似波,推蕩開來,隔著妖獸,另一方的尚北將軍聽見此令,一瞬也未曾猶豫,立即喝道:「撤陣!」 將士迅速執行軍令,妖獸見狀大笑:「爾等臣服于無能君主,而君主受制于天界,上千年的時間,爾等竟被馴服得奴性至此,不如讓吾吞吃入腹……」 「辱我君主,殺我將士。」森冷的聲音陡然在妖獸耳中響起,「你,惹火我了。」 蠍尾狐頭一甩,帶毒的唾液漫天揮灑,沈璃憑空一抓,纏繞著鐵鍊的紅纓銀槍化作光影消失,轉瞬間又出現在沈璃手裡,她將銀槍一轉,擋開毒液,掌心用力,銀槍之上金光閃爍。 尚北將軍驚得在一旁大吼:「王爺冷靜!此妖物能食法力化為己用。」 沈璃唇瓣微張:「好啊。」她身形一閃,落在蠍尾狐背脊之上,銀槍紮下,沒入它背上被弩箭紮出的窟窿裡。「那就試試看!」沈璃蠻橫的法力順著槍尖延伸,金光硬生生地刺穿妖獸的整個身體,穿過它的腹部紮進土地。蠍尾狐痛得大聲嘶吼。沈璃沉聲怒吼,攪動刺穿它的銀槍,竟是想將它活活劈開。 可是那金光卻在沈璃拖動妖獸的過程當中越來越弱,直至全部消失,而蠍尾狐的身體猛地膨脹,站在它背上的沈璃清楚地看見了它的肌肉飛快癒合,幾乎要把她的銀槍卡死在肉裡。 「哈哈哈哈哈!」蠍尾狐大笑,「乳臭小兒竟敢放肆!」它張著血盆大口猛地回首,同時蠍尾一擺,將沈璃逼退數步,沈璃只覺頭頂一暗,腥臭腐爛的味道躥入鼻腔,她一回頭,只來得及看見蠍尾狐鋒利的牙齒和滿是血液與毒液的口腔,然後視野猛地一黑。 「王爺!」尚北將軍驚呼,眾將士心頭大亂。 碧蒼王……那個戰無不勝的碧蒼王竟被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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