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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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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女奴哪裡敢反抗,納香看著對方的臉紅腫起來,眼淚迸出,神情乞憐而畏懼,心裡生出一種狠毒的快意。然而這還不夠,受人譏笑和冷嘲帶來的憎怒吞沒了理智,驅使她拎起鐵刷劈頭蓋臉的抽過去,她要用這兩人的血來洗刷所受的恥辱。 忽然有人抱住她奪下了鐵刷,那雙手臂纖細微黑,屬於納香熟悉的啞女,卻有從未覺察的力量,全然掙不開。 或許是夷香示意了什麼,兩個被打的奴隸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納香被拖入屋內,她的情緒依然激動,不甘心的爆罵與廝扭,仿佛世上的一切都成了仇敵。無論她又捶又咬,甚至將夷香的手臂掐得紅紫,啞女也沒有半點聲音,只是安靜的摟著她。 納香漸漸力竭,忽而抽抽嗒嗒的哭起來,漂亮的眼睛腫了,氣力也在哭鬧中耗盡,她又成了一個惶恐的村女,忍不住對著夷香啜泣,語無倫次的傾訴。 「夷香,我好害怕,赤魃大人根本不在意我,等厭倦了就會把我扔去喂蛇蟲。」 「她們都在看笑話,等我什麼時候死。」 「我的腳好痛,走了好久,他竟然就那樣扔下我和可怕的行屍在一起。」 「他愛的是聖女,我僅是一個奴隸,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我以為他至少有些喜歡,原來全是假的,我做了一場可笑的夢,夷香,你根本想像不出我的心情。」 「夷香,我該怎麼辦。」 夷香沒有回答,眼眸如鬼魂一般沉寂,或許她什麼也沒聽懂,畢竟連這個名字也不屬於她。她僅是絞了濕巾替她拭洗臉龐和手足,找出傷藥敷塗她被草葉劃破的小腿。 納香依著這個比自己更卑微的人,仿佛被一種沉默的力量安撫,散去了狂燥不安的情緒,只剩沮喪絕望的訴語。「夷香,我好想回寨子裡去,阿媽一定也很想我,可是我們再也出不去了。」 ▼第86章 贈金蛇 赤魃策馬穿過的路徑,所有奴隸紛紛跪下來誠惶誠恐的伏拜,他根本不予理會,像一陣風橫掠而過,直至神殿外才跳下馬,疾步走了進去。 教主的王座依然空蕩,下方置著四張椅子。 讓他又愛又恨的阿蘭朵坐在上首,嬌美的身形挺直,俏顏看見他後明顯的沉下來。 在她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褐布纏頭的老人,額頭溝壑縱橫,眉頭鬱然深蹙,仿佛心事重重。他的手比常人粗大,指節青黑,像一個低賤的農人,然而教中誰也不敢小視這一雙手。阿蘭朵曾親眼見到這手按在人身,不到半刻,那人五官溢出黑血,死時骨頭已蝕如爛藤。 另一張椅上坐著一個身形高挺的男人,他戴著一張奇特的銀面具,完全覆住了臉容。昭越氣候濕熱,人們多半衣著暴露,他卻從頭到腳籠著一襲寬大的黑衣。唯一露在外面的耳頸,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蒼白,看起來異常冰冷。 老人第一個說話,「赤魃,你總是來得最遲。」 「誰知道要突然議事。」赤魃不以為然,在阿蘭朵身邊的空位坐下,望了一眼銀面具的男子。「以後別用藥屍找我,噁心的很。」 阿蘭朵冷笑一聲,「你去向不定,又從不告知下人,若不是乘黃大人有法子,誰尋得到你。」 赤魃看她俏面冷橫,本來有氣,心念一轉又邪邪一笑,「是我不對,新近得的女奴還有幾分滋味,被打斷了難免不太舒爽,說錯了話。」 阿蘭朵如何聽不出他在炫示,嬌容越發難看,「三位護法只有你最張狂,什麼都不放在眼中,是不是看阿娘久未出關,就將自己當做教主了。」 神教規矩極大,尊卑不可逾,這一句扣上來,縱是赤魃也變了神色,「阿蘭朵,教主閉關期間滅黑夷,平惡水部,哪一樁不是我親力而為,你這般汙我是什麼意思,你瞧不得我,我就避遠一些,難道連這也犯了你。」 阿蘭朵被他一窒火氣更旺,但也明白自己失言,見旁人一聲不出,再吵下去有害無益,硬生生強抑了話語。 老人這時方咳了一聲。「好了,這一次聚議是為中原人的事,不要扯太遠。」 氣衝衝的怒顏另有一番嫵媚,赤魃隔了一陣也頗有些心癢,捨不得再鬥口,就坡下驢,「依滅蒙大人議事,中原人如何?還有不長眼的蠻子敢來?」 滅蒙天生的老相,神色總似沉鬱愁苦,「有個王侯之子犯了大罪,他逃到昭越,希望能獲神教之助,免於回去受刑。」 這倒是一個意外,赤魃嘖了一聲,「中原人自己作亂,居然想仰仗神教來庇護,真是稀罕。可惜打錯了算盤,誰有興致管他的死活,叫他滾出西南。」 滅蒙做了一個手勢,兩名壯奴抬著一個檀木託盤上前,揭去覆在盤上的障布,萬道金光耀目而出。 一尊高過兩尺,足金鑄成的黑翼蛇神出現在眾人眼前,通體金光流燦,典雅厚重,雙翼伸展,威勢十足,無論是形態或金子的份量都足堪為至寶。 昭越盛產銀礦和寶石,金子卻是少見,這尊神像精緻輝煌,寶光四射,幾乎讓人立時想據為已有。阿蘭朵不由自主的睜大美眸,一身的銀飾被襯得暗淡無光。 赤魃也驚住了,他托起金像一掂,沉甸甸的份量讓他禁不住脫口,「好傢伙,怕有百斤。」 戴面具的乘黃注視了半晌,第一次開口,他的聲音又僵又冷,聽得人發悚,「我們與中原人向來不睦,這件事來得太過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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