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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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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塵額角微微滲汗,仍然沒有動。 長眸忽然有了陰冷的戾氣,左卿辭左手將抬未抬,秦塵倏的動了,退出書房合上了門扉。 奇怪的情景看得蘇雲落莫名其妙,但室內僅剩二人,讓她輕鬆了一點,從窗外溜入了屋內。 柔黃的燭光映在他的輪廓上,呈現出玉般的質感,每一分線條恰到好處的精緻,她微紅了頰,忍不住趨近偎了一下。 左卿辭低頭看著她,長眸幽淡,並不似以往那樣就勢擁住她。 她有一點失望,不過並未影響心情,「赤眼明藤已經拿到了,在東海費了些周折。」 她實在太過歡喜,沒注意他的沉默,忍不住臉額在他的肩頸蹭了蹭,說不出的欣悅滿足,「等師父痊癒,我可以不用再偷了。」 他依然沒有反應,直到她覺得不對勁而抬頭,他忽然箝住她的頷,力道大得幾近疼痛,她猝不及防要推開,他已經覆上來,在柔唇上啃吻齧咬。蠻橫的親熱全無平日的溫柔,蘇雲落不自覺的蹙起眉,扶肩用力一推,他半身一仰,臂彎仍箍緊她的腰。 指尖輕觸被咬痛的唇,她愕然望著他不明所以。 俊顏隱去了所有情緒,左卿辭緩緩鬆開,退後一步,拂開案上的精鐵匣,聲音又淡又冷。「匣子還你,錫蘭星葉我另做了他用,還動了鶴尾白,其他的都在。」 她的腦子似乎一瞬間成了空白,過了很久才懂得每一個字的意思,僵木的垂頭去看鐵匣。匣子裡應該是七味藥,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加上懷中的赤眼明藤,正可以讓師父復原如初。 可這一次,她數了幾遍,怎麼也數不出。只知道盛著錫蘭星葉的玉盒真的不見了,拼命奪回來的鶴尾白也被切了一半,利落的斷口仿佛劃在心上,淅淅瀝瀝的淌出鮮血。 蘇雲落覺得自己大概是跌入了一個噩夢,所有圓滿的歡喜都化成了諷刺。或許這僅是他的一個玩笑,一次慣常的戲謔,她惶惶的抬頭,只得到一片冷寂,俊逸的臉龐疏遠淡漠,宛如一張完美的面具。 她的呼吸變得格外困難,憋得臉都青了,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屋子靜得讓她眩暈。啞了半晌,她忍著胸口的絞痛,哀求般看著他。 時間變得異常漫長,他突然成了一個陌生人,沒有話語,也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手開始發抖,心似乎裂開了,再也呆不下去,抱著匣子跌跌撞撞的奔向門外,不留神踢到凳子一個踉蹌,撞得門扉一響。 門瞬間開了,秦塵仿佛時刻留意著屋內的動靜,甚至扶了她一把。 那一扶碰到了匣角,被她一手揮開,仿佛有什麼東西掉了,她無暇顧及,模糊的意念讓她惶亂的逃走,像一隻被追趕的喪家之犬。 薄淡的月色落在簷下,映出地上一枚精巧的短棍,散著濛濛的銀光,被一隻修長的手拾起。 棍身還殘留著一許溫熱,漸漸的在指尖涼去,如一縷隨風而逝的思戀。 一聲沉悶的撞響,駿馬唏律律的長嘶,伴著淩亂雜踏的人聲和吆喝囂鬧一併闖入蘇雲落耳中。她心神俱亂,竟弄不清身在何方。 一記長鞭揮落身側,擊在地面抽起了一潑塵灰,伴隨著車夫的粗罵。「小賤人不要命了?沒頭沒腦的亂撞,沖了貴人,剝了你的皮都擔不起!」 車夫厲聲喝罵,下一鞭已要抽在盲目衝撞過來的胡姬身上。 一個金髮美人扶著腦袋從車窗望出來,本是滿面嬌怒,看見跌在地上神思滯亂的人,驀然睜大了眼,吐火羅語脫口而出,「雲落!」 顧不得禮儀,美人從馬車跳下,奔到身邊挽住她的肩,皺著眉打量,「你怎麼這副模樣,丟魂了?」 一頭金髮即使在夜裡也異常鮮明,嬌媚的紅唇連聲詰問,終於喚回蘇雲落的神智,她的喉嚨澀得發痛,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擠出一聲低喚,「瑟薇爾。」 美人絕麗的風姿引來了夜市上的人潮,迅速圍攏了一大圈,驚豔的交頭結耳。 「你的臉色好難看,你不是武功很厲害,怎麼還會撞上馬車。」瑟薇爾上下打量,驚詫轉為了憂心,見人潮越來越多,立即喚過侍女扶起她,「來,先跟我回去。」 瑟薇爾的住邸佈置得典雅奢華,正配襯她公主的身份,連臥房的漆案都鑲著象牙,可想所費不貲。金髮美人皺著眉指揮侍女剝去她滿是灰塵的外衣,拭淨手臉安置在胡榻上,塞過一杯熱漿。「你究竟在哪裡撞鬼了,你的腦子傻了嗎?幸好沒幾個人認得你,不然早被捕役拘走了。」 見她蒼白又魂不守舍的樣子,冰藍色的眸子轉了兩轉,瑟薇爾忽然醒悟,「你不會是聽說那個錦鶯要嫁給左公子,氣迷了心竅吧。」 耳朵裡有什麼在嗡嗡作響,她好像又一次失去了氣力,低低的喉間帶著破音,「什麼?」 瑟薇爾有一點竊喜,又有點擔憂,邊說邊觀察她的神色,「前一陣宮中頒旨,將那只錦鶯——沈曼青指婚給了左公子,她幾個月前不是拼命救了靖安侯府的小姐?如今傷好了旨也下了,可算是得償所願,風光的很。」 胸口似乎塞了一團敗絮,手指盡是潮意,蘇雲落的心頭恍恍惚惚,仿佛什麼也聽不見,又似乎明白了一切。心口生出燒灼般的劇痛,呼吸變得異常艱難。瑟薇爾握住她的手腕急促的說了什麼,又解開她的領襟,然而並沒有任何用處,一股腥甜的味道湧出喉間,蘇雲落的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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