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寸相思 | 上頁 下頁
二三


  殷長歌扶劍踏前,氣息淩人:「在此長日無聊,我與陸兄商兄均有切磋,受益良多,卻從未與落兄較技,如不嫌棄,可願下場一試?」

  飛寇兒似乎連回答都懶了,徑直往內宅走。

  殷長歌存心挑釁,豈容他走避,一聲銳響劍已出鞘,竟是不管不顧的直攻過去。飛寇兒身形一展避過,殷長歌不依不饒,招式展開勢落如雨,鐵了心要逼得對方應手。

  左卿辭望著中庭一追一躲的兩人,撂下棋子,眸中興色一閃。

  沈曼青秀眉一蹙,並不贊成師弟如此莽撞,然而不出片刻目光已經被戰局吸住,商晚也站起身,在廊下全神觀戰。

  殷長歌動了真章,長劍縱橫如雪,劍意所至無遠弗屆,庭中的花草樹木盡透出肅殺之氣,然而他的對手一直在躲避,身法迅疾如風,形影難測。

  殷長歌以快劍聞名,可飛寇兒竟比劍還靈動三分,轉瞬已在中庭兜了十幾圈,連片衣角都沒切著,這份輕功簡直駭人聽聞,庭中鴉雀無聲,沈曼青和商晚洞悉厲害,俱是凝肅起來,瞬也不瞬的盯著兩人激鬥的身影。

  殷長歌大出意外,連番落空之下激起了火氣,劍勢漸挾風雷之聲,趁著飛寇兒真氣轉換身形稍滯,他一聲長嘯,劍芒大漲,劍影漫天鋪卷,清光如雷霆自九天傾襲而下,威凜赫赫奪人。

  這一劍聲勢非凡,沈曼青霍然起立,張口欲喝又忍住了。

  換衣歸來的陸瀾山正巧望見半空落下的一擊,與商晚均是悚然動容。

  眼見避無可避,籠在劍網中的影子忽然淡了,宛如朦朧縹淡的堂上煙靄,聚而又散的山間霧華,似幻非幻,似實非實,看不清飛寇兒究竟用了何種身法,竟讓劍鋒盡數落空。

  沈曼青神色大變,滿目驚駭,秀美的臉龐神情難以言喻。

  衝破劍網,飛寇兒閃電般騰掠而起,落在牆簷胸口急促的起仗,顯然避過那一擊極是耗力。他目現寒芒,聲音低啞而淩厲,也是動了真怒:「殷長歌!你不要逼人太甚!」

  殷長歌沒有追擊,他怔在原地,長劍低垂,仿佛見鬼一般瞪著對面的人,迷惑而震訝,半晌後才遲疑的開口:「你怎麼會——你——難道——」

  「師弟!」一記清喝打斷了他的話語,沈曼青語聲急促,眉間陰晴不定。

  殷長歌仍在怔忡,側過頭道:「師姐,你也看到了,他怎麼會——」

  「師弟!」沈曼青又一次打斷,清容暗沉,當著眾人直斥:「你太過份,怎麼能切磋時用天道九勢,還不致歉!」

  殷長歌似乎有些急,「師姐!剛才他——」

  「住口!」沈曼青厲聲而喝,第一次呈現出師姐的威儀,前所未見的強勢:「立即致歉,跟我回房間!」

  殷長歌一滯,不敢再說下去,轉過頭已不見了飛寇兒的身影。

  「各位見笑,方才是長歌行事太過,稍後再行告罪。」沈曼青松了一口氣,向眾人行了一禮,立即回了內宅,殷長歌遲疑片刻,又望了一眼飛寇兒之前所立的牆簷,默默的跟了上去。

  陸瀾山還沉浸在方才的激鬥中,喃喃道:「好厲害的一劍,商兄你怎麼看。」

  「正陽天道九勢,那不過是其中一勢。」商晚沉默了半晌,冷嘿了一聲:「真傳弟子才能習得的絕技,好一個正陽宮,劍魔之後依然高手輩出,無怪能稱雄武林。」

  陸瀾山來得晚,僅見了尾聲,心癢之下索性研究起庭中打鬥的痕跡,漸漸又多了一重驚訝:「殷兄的快劍急攻如此猝厲,姓落的居然步法絲毫不亂,商兄可看出他源自何派?」

  「他一直沒還手。」商晚乾笑一聲,迸出一句不知算抱怨還是慨歎:「從金陵同行到此,我連他用什麼武器都不知道。」

  陸瀾山無言以對,好一會才道:「這個飛賊,當真是深不可測。」

  多個疑惑不得其解,鬥技也失了興致,幾人散開來各自回房。

  廊下還留著半壁未完的棋局,指尖撫過黑白雲子,左卿辭重憶了一遍方才的情景,陷入了沉思。

  ▼第18章 君入甕

  白陌壓低了聲音稟報:「公子,最近殷少俠有些奇怪。」

  左卿辭漫不經心的審視著雪狼皮,經匠師巧手镟制後更顯精緻:「說說看。」

  白陌道,「殷少俠找過飛寇兒好幾次,不過都撲了空,又不肯說是什麼緣故。」

  豐軟的毛皮在掌下觸感極好,左卿辭不動聲色,「那又如何。」

  「公子不覺得奇怪?」這幾日暗流湧動,白陌實在覺得詭異:「殷少俠之前可是完全瞧不上飛寇兒,沈姑娘似乎也有些異常。」

  左卿辭對此不置一辭:「淨留意些無關的,交待你的事可做好了?」

  白陌立刻斂了神情,恭謹的回答:「安排好了,明日段衍於府中宴客,藉以攀結朝中大臣,屆時必有驚喜。」

  左卿辭淡問,「選的是什麼人?」

  白陌答道,「一個外地來的胡商,蓄意在宴會上炫示寶物而博名。」

  左卿辭略一頷首,「務必要做得天衣無縫。」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