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寸相思 | 上頁 下頁 |
|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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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卿辭三言兩語,將計劃說得易如反掌,「身處險地唯有以奇兵致勝,想來想去,還是落兄的妙術最為合宜,只要調虎離山,段衍便能手到擒來。」 飛寇兒沉默了一會:「易容不是神術。」 左卿辭豈容他推卻,「落兄的手法已臻化境,何須畏怯。」 飛寇兒垂下眼不再說話,氣氛格外僵硬。 陸瀾山聽得搖頭,三魔何等難纏,貿然挑動無異於送死,不能不說這一計謀可行度極低,純屬貴介公子不著邊的幻想,他開口勸道,「此事還須多方思慮,與三魔正面衝突絕非上策,易形為段衍也太冒險,畢竟三魔與其朝夕共度,難以輕易蒙蔽。」 陸瀾山行事穩健,平日言語頗受重視,左卿辭也非專斷獨行之人,這次卻異常固執,竟是聽而不聞。「陸兄所言差矣,事在人為,眼下不過區區小礙,若落兄連冒險一試的勇氣都沒有,何談其他。」 白陌接到主人的眼色,立刻出言附和:「事事退避來此何益,既然應承下來,就不該臨敵畏怯,否則算哪一門的江湖規矩?」 陸瀾山啞然,不知該如何對這一主一僕說明。易容雖然神奇,卻絕非如左卿辭所希翼的無所不能,一旦被三魔看破,飛寇兒再有能耐也難逃生天,必死之事誰肯相就,豈能僅以膽怯相責。 飛寇兒低著頭,拭去指上的甜瓜汁,半晌才又開口,「說你真實的目的,不過份的我做;做不了的我走,黃金還你。」 飛賊公然以退出相挾,白陌怒氣激生,脫口而斥,「你這是在威脅公子?」 飛寇兒根本不予理會,只等左卿辭的回話。 不同于白陌的憤意,左卿辭長眉輕挑,有一種靈動的狡黠,話鋒倏然轉折:「既然落兄覺得飾為段衍過於勉強,那麼換一策,扮作歌女,助我面見雪姬,如何?」 剛想進一步勸解的陸瀾山愕住了,在場眾人無不以為自己聽錯。 儘管傳說飛寇兒化身千面,但從未聽說他扮過女人。所有人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飛寇兒——場中那個猥瑣的胡人小廝,神色皆變得十分怪異,難以想像他扮成女人是什麼樣。 寂靜一陣,陸瀾山嗆咳一聲,改問緣由,「公子為何要見雪姬。」 「段衍最大的靠山是吐火羅王,既然他已入朝,通報王廷只會適得其反,直接暗襲,我方又力猶未逮。我想先見一見吐火羅王最重視的寵姬,或許能另闢蹊徑。」左卿辭的解釋有理有據,言辭流暢,顯然絕非一時起意。 陸瀾山是老江湖,立刻琢磨出了關竅,最初那個的荒唐提議只怕純屬鋪墊,這一刻所言才是真實,然而越看飛賊,陸瀾山越覺得不妥,「公子言之有理,可男扮女恐怕不太妥,不如由沈姑娘——」 不等陸瀾山說完,殷長歌已經變了臉,話泛冷意一句截斷。「師姐長於道門,行止有儀,嫺靜端雅,扮歌女怕是不適宜。」 硬生生一噎,陸瀾山撞了個沒趣,摸了摸鼻子不再說下去。 沈曼青雖不曾出言,卻是笑容已斂,明顯不喜這一提議。 左卿辭不動聲色,從善如流的把話圓過去:「沈姑娘的確不太適宜,扮作歌女不僅要能歌,還須臨機應變,通徹吐火羅語。」 既然對方並未把主意打在沈曼青身上,殷長歌面色稍霽,「不如在街市雇買一個?」 左卿辭笑了一笑,緩聲道,「此人要見王廷中人而不變色,還要能見機行事,避過羅木耶的耳目,打動雪姬私下召我們入宮。雪姬的性情我等一無所知,假使突然翻臉,這位歌女若無全身而退的本領,便要有死士的勇魄,殷兄覺得這樣的人輕易可得?」 殷長歌登時啞口無言。 陸瀾山明白此前的提議是想得簡單了,「公子思慮甚詳,只是除開公子與白陌,我們都不諳吐火羅語——」 「落兄卻是不同。」左卿辭輕妙的打斷,俊顏愉悅,「他在阿克蘇雅已粗通了吐火羅語,又一路隨嚮導研習,加上文思淵曾道落兄有變聲之能,只消再學上幾首胡曲,必可成事。」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了飛賊身上,帶著驚疑與不可置信。 飛寇兒刹那抬頭望向左卿辭,暗沉的眼眸多了一絲警惕。 左卿辭仿似未覺,欣然贊道,「妓館是人脈最雜的地方,不僅能學胡語,也極易知悉西域各類消息,落兄處事細謹,未雨綢繆,實在令人欽佩。」 他越是滿口相贊,飛寇兒越是戒慎,落在旁人眼中就成了難當大任的怯懦,商晚甚至在心底輕嗤了一聲。 「我已探聽仔細,每逢雙月十五雪姬必往城西的摩尼寺焚香,這是唯一能在王宮外接觸她的機會,落兄可願試上一試?」左卿辭笑吟吟道,語氣是誠摯的請托,說了半晌全為敲釘轉角的一句,「我也知落兄有些為難,不過事已至此,為了社稷安危與天下蒼生,還請落兄委屈一次。」 看不透飛寇兒木木的在思索什麼,隔了半晌他道,「我不懂操琴。」 眾人正等得心急,陸瀾山聞言一喜立即接話,「這個簡單,雇一位吐火羅琴師即可。」 飛寇兒搖了搖頭:「普通人會慌,會怕。」 又是一個難題,聽得人直犯愁,難道還要再去尋一位深藏不露的琴師? 左卿辭忽然笑了,光華流轉的長眸高深莫測。 飛寇兒下一句就釘在了他身上,「貴胄世家必習琴,公子可為琴師。」 這一要求匪夷所思,白陌怔了,反應過來險些氣結,「放肆,你竟想讓公子充做賣藝的琴師?!」 摸過一隻蜜柚,飛寇兒垂下眼剝開外皮,「既然心系社稷安危、天下蒼生,委屈一次又如何。」 白陌覺得此人簡直不可理喻,「公子何等身份,這種事根本不需親為。」 飛寇兒回了一句,「不過是暫時從權,事事退避,來此何益。」 這些話很耳熟,由飛寇兒一本正經的說出來,變得格外諷刺。白陌被噎得啞口無言,第一次發現這賊竟是如此難纏。 飛寇兒不再說話,慢吞吞的褪去蜜柚的膜衣,吐火羅的柚子帶著甜香,色如瑩蜜,在他手中剝開來如晶珠滿簇,鮮澤誘人。 陸瀾山在一旁頭疼,縱然飛寇兒再能言,候府公子也不可能充作樂師,他在苦思措辭勸解,忽然有人動了。 飛賊面前多了一個人,左卿辭不疾不徐的取下一瓣蜜柚,噙入齒間啃咬。漂亮的長眸隱然挑釁,染著柚汁的唇角輕揚。 「既是如此,我願操琴,為落兄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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