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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


  廖停雁:「你是不是覺得疼?」

  司馬焦:「……」

  廖停雁:「不然還是算了?我們以前……那時候也沒見你疼啊,還是你現在年紀太小了……」

  司馬焦捏她的後脖子,「住嘴。」

  廖停雁:「噗哈哈哈哈哈哈~」

  司馬焦卻沒有被她笑的惱羞成怒,他看著她笑,眉頭稍稍一松,臉上也露出來一點笑意,緊緊抱著她換了個姿勢,拇指擦了擦她的眼角,「是不是沒有之前那麼疼了?」

  好像是真的有效,靈火被司馬焦安撫下來了。

  廖停雁想起來自己剛才被美色所惑沒能把持住,忽然覺得有點羞恥,她捂住了臉,又乾脆把腦門磕在司馬焦的肩上,司馬焦就在她耳邊笑,笑的蘇蘇的。

  他們就像是兩株在水中招搖的水草,無聲而溫柔的糾纏。

  「你真的很愛我。」廖停雁在迷糊中,聽到了司馬焦這麼說,他按著她的腦袋,壓著她緊緊貼在自己懷裡。

  廖停雁閉著眼睛,同樣抱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如果我不愛你,不管在哪裡我都會過得快樂。

  可如果我不愛你,在哪裡我都不會過得這麼快樂。

  ……

  大臣們在下面爭論了半天,都沒聽見上首的陛下說一句話,眾人不約而同停下來往上望去,發現他完全沒有聽他們的話。雖然陛下從前也不太聽他們說什麼,表現的非常隨便,但今天他竟然在發呆,一隻手放在鼻端,輕輕撚動,不知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點罕見的真實笑容。

  不像那個會因為心情不好就要殺人的陛下,像個想起心上人的少年。

  大臣們:……驚!!!

  司馬焦注意到了他們見鬼的神情,乾脆站起來,「你們自己看著辦,孤要去夏宮避暑。」

  他帶著怕熱又愛泡水的貴妃去夏宮避暑了。之前吹了他好長一段時間彩虹屁的大臣們又開始痛心疾首:陛下被美色所惑!沒救了!肯定要亡國了!

  ▼第77章

  夏宮是先皇所造,是個夏日消暑的行宮。先皇雖說沒有司馬焦這麼暴戾愛殺人,可他好享樂,還愛女色,在令大臣們頭疼的程度上和兒子是相差不大的,他下令建造的行宮異常精緻華美,和燕城皇宮的質樸大氣完全不同。

  這座夏宮並不大,但處處都是景致,坐落在酈雲山下,靠山環水,夏日清涼,著實是個避暑的好去處。

  往年司馬焦也曾來過這裡,只是他在哪裡都待不長久,尋常在這裡住個幾日也就罷了,這回要帶貴妃過來住,早早便令宮人將夏宮清掃一遍,使得長久沒被人好好使用過的夏宮煥然一新。

  廖停雁一眼看到夏宮就覺得不錯,這裡比起灼熱的雁城王都,感覺清幽多了。而且這夏宮後山也有山溪,除了沒有靈氣,其他地方都特別像是當年在庚辰仙府裡他們曾經泡過的池水。

  廖停雁每月疼那麼一次,一次幾天,這回剩下的幾日,都是在夏宮後山的山溪裡待著。

  其他都還好,就是要注意不能讓宮人待在附近,否則不小心撞上什麼就尷尬了。畢竟司馬焦前兩天才通了人事,這兩天時常會幫她止痛。

  畢竟是個少年人,貪歡一些廖停雁也很瞭解,她唯一不瞭解的是,以前的老祖宗司馬焦,到底是怎麼裝的那麼人模人樣的,當時那祖宗表現的好像完全不在乎這些事。

  換成小陛下,他就直接多了。廖停雁發現他沒有從前那麼「矜持」,然後她猛然明白過來,從前那個成熟版的司馬焦,原來還背著幾百歲的師祖形象包袱,那包袱可能有一噸重。

  人間的山水與修仙界的山水也沒什麼不一樣,廖停雁躺在清涼的溪水裡看著頭頂的綠葉,伸手折了一枝,在水中拍了拍,順手就挑起水花潑到司馬焦身上。他坐在旁邊,披著一件黑色的外袍,懶洋洋地一歪腦袋,躲過那兩點水珠。

  見到他看著自己的神情,廖停雁忽然認可了紅螺說過的一句話——「他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以前廖停雁對這話嗤之以鼻,司馬焦這人在別人看來是瘋狂,可在她看來,這個男人永遠理智,連去死都安排得清清楚楚,這樣的人怎麼會有「神魂顛倒」。可是現在,看他注視自己的目光,廖停雁忽的就明白了。

  ——他確實在迷戀著我。

  她和司馬焦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並不多,兩人若說戀愛,也不像普通人那般戀愛,好像就是水到渠成一般,或許少了幾分年輕男女情熱時的激情。廖停雁那時甚至很少會覺得羞澀,因為司馬焦表現的太理所當然了。

  而且那時候的司馬焦實在太聰明太敏銳,他能察覺到她的每一分情緒,所有會令她感到尷尬不適的事情,在他那裡都輕描淡寫化去。他就像個善於營造安全場所,等待著獵物自己進入,然後圈養起來的獵手。

  可是現在的司馬焦忘記那些了,他現在的身體裡流動著不會讓他疼痛的血,他也不記得幾百年的沉重枷鎖,不記得司馬這個姓氏讓他經歷了多少的血腥,在他所記得的這十六年記憶裡,她占了一個特殊的部分。

  他無法那麼熟練地對她擺出「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還會用這樣的眼神追逐她——看心上人的眼神。

  對這個隔世的情人,廖停雁破天荒覺出一點羞澀來。

  她側了側頭,看向一邊的藍天。司馬焦走過來,他坐在她身邊,一手撐在水裡,低頭凝視她,有些不講道理地佔據了廖停雁大半的視野。

  廖停雁:「……幹嘛呀。」

  司馬焦不說話,他笑了一下,是那種少年人狡黠的笑,他彈了兩滴水在她臉上。廖停雁下意識閉了下眼,就感覺一根手指點在自己的面頰上,追逐著水珠落下的痕跡劃動。

  幼稚。廖停雁在心裡說,手忽然澆起一捧水拍到司馬焦臉上,然後她以完全不符合自己平時懶散的敏捷身姿躥起來跑到岸上,避開司馬焦可能會有的反擊。

  她站在岸邊的大石上笑。

  司馬焦就坐在水中,單手拂去臉上的水珠,手指一點她,掀唇嘲笑:「幼稚。」

  廖停雁:「……」

  你是個小陛下,你說我幼稚?!

  她默默泡回了水裡,結果司馬焦立馬朝她潑了一大片水,劈頭蓋臉。

  廖停雁:「???」你媽的?就知道這貨不是好東西。

  司馬焦撐在水裡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夏宮日子是過的很悠閒的,廖停雁過了那幾天痛苦,也不多愁善感了,每天就是癱著。她不太想承認司馬焦是跟自己學壞了,他以前偶爾也會學她一樣癱著,但現在他有時候癱的比她還徹底,這可能就是放下負擔後的放飛自我吧。

  不過,好歹作為一個狗皇帝,他的日子也不能一直如此悠閒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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