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夏夢狂詩曲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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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樂章 既然我決定要自由自在地飛,就早已做好被時間洪流吞沒灰飛煙滅的準備。 * 醫院單人病房中,夏娜把一群探病的親屬都送走,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走到柯澤身邊坐下,卻看見柯澤正睜著眼睛看著自己。 「醒了?」夏娜把藝術創作般做好的卷髮撥在耳,拿了一個蘋果,「我幫你削水果。」 換上病人服柯澤沒了平時野性的氣勢,板栗色的短髮也只能把他皮膚顯得更加蒼白。他還是揚了揚眉,笑得很挑釁:「娜娜,我一直以為你脾氣蠻倔的,沒想到錯看你了。」 夏娜拿刀的動作停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哥說要你和陳美同台演出,你居然拒絕了。怎麼,怕了?」 夏娜嗤之以鼻,對他打了石膏高高掛起的腿抬了抬下巴:「現在就因為你這腿傷,我們訂婚的時間都不得不延遲了,還講什麼同台演出。」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 柯澤眯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兒。他長得像他的母親,有一雙細長邪飛的鳳眼和標準的瓜子臉,若再穿上春秋戰國時的衣服,可以直接去飾演那個時代胸羅錦繡的少年軍師。即便是留在現代,他英氣風發的古典形象也與音樂世家相當般配。他確實從小喜歡聽音樂,自己卻很早就放棄了樂器。奇特的是,儘管他並沒有按照父母預期那樣變成氣質貴公子,但穿著名牌飆車染髮的叛逆風格,竟在女孩子裡相當吃香。母親把他送到歐洲去培養藝術情操,他在那待多久就泡了多久的妞,上了多久賭場,無聊的時候還會跟一群鬼佬吸大麻。只可惜當年年少輕狂,再有不錯的身家和漂亮的皮相,不負責的行為也讓他在英國留學生的圈子裡形象大跌。尤其是跟自己養妹妹柯詩開房的流言傳開以後,他更是沒過多久就回了國。別人都猜測他是因為混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回來,他對此也從來不曾闢謠。 當然,這一切爛攤子夏娜還是照單全收。五年來,他漸漸從當年那個張揚又亂來的小屁孩子,變成了現在帶著點邪氣的壞男人。夏娜也終於修成正果和他定下婚約,無奈到這種關鍵時刻他卻被車撞了。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躺在這裡被裹成了個木乃伊,她一定會以為他是故意逃婚。 「有什麼好怕的。」她刻意避開橘黃色的指甲,翹著小拇指把蘋果切成一小片一小片,送到他的嘴邊。 「你怕自己再也寫不出第二首《騎士頌》。」 水果刀很快在夏娜的手指上劃了一下,她細細低呼了一聲。柯澤立刻拉過她的手:「怎麼這麼不小心,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還不是你,一直給我壓力。」夏娜微微皺著眉,漂亮得像琉璃宮窗上盛開的鮮花,「想我演奏,起碼你要能和我一起出席訂婚典禮才可以吧。」 「是是,未來的老婆大人,我會趕快恢復的。」 柯澤指尖繞著她的發梢旋轉,腦中卻不受控制地出現車禍前看見的情景。那個人,不可能是柯詩。柯詩雖然是他的妹妹,但打扮和舉止卻相當成熟,也消失了很多年。從她滿十五歲開始,他幾乎就沒有見過她卸妝的樣子——他甚至不知道她卸妝是什麼樣。她是那種下樓倒個垃圾都要全副武裝的人。大概是因為這些年不斷重複的夢,他才產生了幻覺…… 夢裡,他總是回到落葉飛舞的倫敦。那裡空氣很淸新,連深秋即將凋零的葉都呈現著金色,草坪還是遲鈍了一些的翡翠綠。當那些落葉完整地掉在草地裡,就像是金子掉在大片翡翠制的地毯上。裴詩是這幅畫的中心。她身著深黑的連衣裙,踩在這片翡翠與金子中,鎖骨上架著一把雪白的小提琴。當她緩慢而優美地拉弓,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來自天堂的音樂……在她演奏的時候,落葉金子一樣漫天卷席,烏鴉翅膀般的短髮也在風中顫舞。她唇角露出自信的微笑,眼中容不下任何人。 多年來,他一直想說服自己,他喜歡的是感性的、活生生的女人,而不是只有與音樂為伍時才會激情活著的瘋子。可是,她還是形影不離,猶如魔鬼一般跟隨了他十多年。 當年那樣激烈的爭吵後他們都筋疲力盡了。但他不會想到,那一次的轉身後,就再也不會有機會見到她。 原來,人生中最讓人遺憾的事,並不是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而是你永遠不知道,哪一次轉身是永別。 * 在夏承司身邊工作了幾個星期,每週裴詩都會被彥玲發配到維多利亞,拿一堆奢侈品上交。這天下午豔陽高照,原本是夏柯兩家聯姻的重要日子,卻因為柯澤臨時的事故改成了家族聚會。夏承司、彥玲還有一群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打算一起出席這場聚會,而裴詩這個新來的無關人士只能隨他們下樓,目送他們遠去。電梯在透明的玻璃中穿梭,身後是高樓大廈的叢林,猶如螞蟻般穿梭的車輛。在這裡,所有路過的車輛都只會輕拍喇叭,象徵性地響兩聲,說明這是一個非常有教養的地段。而在那麼多摩登建築中,最為顯眼的莫過於那棟在陽光下泛著光芒的金銅色的大樓。旁邊有再多的高樓,最多也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淺淺的倒影,全然蓋不住擎天圓頂的華麗。 那就是柯娜音樂廳,夏承司砸了重金去修築的王國。彥玲說,早上上班時他多看了兩眼那個音樂廳的頂,這說明他對這事有些不高興了。因此,這一整天公司都烏雲籠罩氣壓很低,那些在夏承司面前說話小聲的人開始發抖,說話發抖的人都快尿褲子了。本來所有計劃都已經在進行中,夏承司特別聘請了翻倍的室內裝修師、宣傳組工作人員和樂隊造型設計師等等,甚至還請了十來個交響樂團供夏娜和她未來婆婆選擇。結果,柯澤這一撞可真是把他的效率工作成果全部撞回了起點。裴詩看了看站在身邊的夏少董,他的眉目深邃完美得幾乎沒有生機,更不要說流露什麼人類特有的情緒。他一向如此喜怒不形於色,但她知道,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她決定不說話。 盛夏集團門口,夏承司的一系列黑色轎車齊嶄嶄地等候。這些車被擦得鋥亮,在陽光下會發光,這和他帶銀鑽黑西裝非常相配,只是後面跟著一群系著黑領帶的墨鏡保鏢,說他們這會兒是去葬禮都比聚會要可信得多。上車前,彥玲把又一批維多利亞購物清單和一張紙條遞給裴詩:「今天我要跟少董一起出席聚會,你把這些東西買好了送到這個地址去。」隨後她又遞來了一張空白卡片:「還有,別忘了這張卡片。」 裴詩接過卡片一看,上面赫然是彥玲簡短的字跡: 給美麗的源莎 夏承司 裴詩又看了一眼手中長長的清單,忍不住再次詢問確認:「這些,都是要送給源莎女士?」 「是。」彥玲跟著夏承司鑽進轎車。 到底是什麼人,要夏承司用自己的署名又讓彥玲代筆寫賀卡,再附送上這麼多昂貴的東西? 帶著滿頭問號,裴詩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了源莎的住址。在花園式小別墅外按了幾下門鈴,一旁的監控器裡傳來了女子不帶善意的聲音:「你是誰?」 「夏先生的秘書。他派我來送東西給源莎女士。」 幾秒之後,滴的一聲響起,大門打開。花園裡種滿了含笑花、白薇和黃刺玫,雖然不大但很有舊時法國宮廷慵懶的氣息。正想著別墅主人是個有閒情雅致的人,就看見坐在花園裡穿著睡裙的年輕女子。女子的睡裙是玫瑰紅色,由於是真絲質地而泛著華貴的光澤。她的身材瘦高,皮膚跟深冬的雪一樣,年輕、白皙、毫無瑕疵,再配上那雙嫵媚又有些冷漠的眼睛,就好像是中世紀西方油畫中的貴族小姐。裴詩上前去問道:「請問是源莎小姐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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