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香蜜沉沉燼如霜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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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半柱香詳盡問答後,撲哧君卻「喏」了下,悵然道:「天界的路我識得,只是在下适才洗浴剛剛過半,便被小二仙十萬火急拘來,現下恐怕得先回去補個全。」 我暈了暈,正預備將他一腳踩死,他卻慢騰騰接道:「不過,看在我與小二仙如此投緣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忍一忍,與你領個路。」 言畢,撲哧君聚了朵水霧,不緊不慢踩上去,不緊不慢飛在前方領路。我磨了磨牙,鎮定地招了朵雲彩跟在後面,二人一前一後越過天河到了南天門,一掐時辰,正是申時未過,酉時未到,這撲哧君時辰掐得倒准。 南天門外,左右兩名虯髯天將手持畫戟,虎虎生威把守著。我急急收了雲頭就要往裡闖,撲哧君慢慢悠悠跟在我後頭,豈料那天將卻一伸畫戟虛虛將我一攔,「二位道友可有請柬?」 我訥了訥,「沒有噯,我乃月下仙人好友,煩請神將通融通融。」 「如此便對不住了,今日不比往日,天后壽辰,這南北天門如若無柬,一律不得放行。」居然將狐狸仙搬出來也不抵用,這天將真真是塊板正的麻將牌,如此不通融! 撲哧君兀地伸手到我髮髻上,輕輕一抽,道:「小二仙果然有趣。明明攜了把尚方寶劍,非要與天將們磨嘴皮子。」 「小神多有得罪!」兩名天將對著撲哧君手上的鳳翎一個抱拳下跪。 拿著雞毛當令箭。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默了默,原來這話竟不是典故。不想鳳凰原是只插滿令牌的鳥兒,可悲可歎。 我不是鳳凰,自然沒有插著令牌到處跑的習慣,先前不曉得,如今既曉得了,自然不便再用那鳳翎作發簪,是以,入了南天門後便換了段葡萄藤別頭髮,將鳳翎納入袖兜中。 天后壽筵排場果然不比尋常,放眼望去,各路神仙摩肩接踵、熙熙攘攘駕了雲頭皆往紫方雲宮奔,饒是我腳下這不大的一團雲也險些在殿門外被擠散了,幸得撲哧君眼明手快扶了我一把,方才得以安穩著陸。 滿殿騰騰仙氣中,我尋了個樸實的背光僻角處滿意落座,不想撲哧君亦在我身旁拾了個蒲團,大剌剌一個盤腿坐下,我朝他揮揮手,道:「撲哧君這路領得甚好,我滿意得緊。現下,撲哧君可回去了。」 撲哧君眼中訝異一瞬,旋即捧了心,淒婉非常道:「小二仙過河拆橋未免拆得生猛了些,叫人半點心理準備全無呀!」 「如此,撲哧君現下可準備準備。只是,不知撲哧君要準備多少時間?」我們做果子的素來慷慨隨和與人為善。 撲哧君捧著心肝鄭重思忖了片刻道:「在下脆弱得緊,怕是一時半會兒緩不過這口勁兒來。」 我抖了抖眉毛,撲哧君笑嘻嘻接道:「在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但能領路,還能與小二仙作個話伴,打發打發這冗席間閑悶時光。」 我看了看四周相互攀談拉家常的神仙,沒有半隻認得,也罷,留著這水妖權且作個伴。 正說話間,門外過了陣縹緲雲煙,一個螓首蛾眉的女神仙嫋娜入殿。「這是瑤姬,巫山神女,豐潤婀娜,細數天界,嘖嘖,仙姑裡最嫵媚的便是她。不過,豐潤歸豐潤,腰卻有一尺八,未免少了幾分纖細柔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撲哧君湊在我身旁道。 不消一會兒,又進來個嫋嫋娉娉的女神仙,「喏,這是湘水的女英,雖然手大些,但柔柔弱弱最是惹人憐,男人嘛,最好這口了,你說是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撲哧君拍了拍我的肩欲尋求共鳴,眼見著那女英被左右兩個仙娥攙著仍走得一派搖搖欲墜,我從善如流點了點頭,撲哧君卻歎:「不過弱成塊將散的豆腐也不大好,還是要有些英氣。」 正說著英氣,劍氣一閃,門口跨來一個佩劍精悍的女仙,柳眉倒豎,眼光銳利。「唔,這便是填海的精衞。真真女中豪傑!一堆小石子砸得東海老龍王十分愁苦哀怨,聽聞近日正與南海龍王商量借地搬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撲哧君繼續八卦,「不過,時時來段全武行,普天下怕是沒幾個男神仙能受得住。」 又品評了約摸八、九個仙姑的長相優劣及愛好品性後,我不得不承認,其實這撲哧君原是個愛八卦的話癆,遂打斷道:「撲哧君知曉得倒周全。」 「那是!」豔麗的撲哧君一抖衣襟,得意之色眼見著滿得都快要噗出來了,「想當年,那本風靡的《六界美人賞析寶典》可是我一手操刀編纂的,現如今已是孤本了。可惜如今美人勢頭漸衰,遠不及當年,遙想當年花神梓芬,那才真真是個十全十美,可歎紅顏命薄。」撲哧君搖頭扼腕。 唔,花神她老人家,我想了想那個小墳頭,確實命薄得緊。 「夜神大殿下駕到!火神二殿下駕到!」殿門外小仙侍拂塵一掃,高聲唱報。撲哧君正一派豪邁地攬了我的肩膀,唾沫橫飛說到激動處,「話說那花神……」 我忽覺頭上一片烏雲照頂,抬頭尋望去,唔,是鳳凰那廝金燦燦在殿首落了座,正挑了眉毛,一雙吊梢鳳眼精准地直射我這犄角旮旯。呔,這廝眼神忒好了些。只是,似乎不甚友善,想來東窗事發,酒醒記起我誆他三百年修為這事了。 是以,我便掩耳盜鈴將頭轉了個方向,假裝沒瞧見他,任他那利劍樣的目光在我頭頂一派切割。 這一轉頭不打緊,一轉便瞅見了小魚仙倌,一雙星眸似乎也飄在我這角落裡,面色幾許古怪詫異,瞧著我,仿佛意料之外,又似乎盡在意料之中。我朝他笑了笑,難得他卻不笑,似陷入一派沉思之中。 莫不是怨我破了他的結界私自跑來天界? 「水神駕到、風神駕到!」這小仙侍嗓門未免大了些,我正心虛著,被他這一吼,心臟險些蹦躂出來。 但見小魚仙倌的泰山大人與一位端莊的仙姑一前一後飄飄然入殿來,兩人一番謙遜地讓座,約摸讓了半盞茶的工夫,那風神才勉為其難先坐了下來,真真是相敬如賓的一對神仙眷侶。 「一對怨偶啊怨偶!」撲哧君在我耳旁神神叨叨。 水神一如那日我瞅見的模樣,神色安詳淡然,神仙味道十足,一副萬物入眼卻萬物皆無的天下大同相,十分地有境界,叫我豔羨得緊。 小魚仙倌向他二人頷了頷首,他二人亦回了個禮。 這一來一往間,又進來一隊浩浩蕩蕩的神仙,為首的仙姑十分地晃眼,身上覆的一件羽毛霞帔亦十分地扎眼,左右鶯鶯燕燕的簇擁更顯得氣派足足。難得撲哧君未作任何品評,我琢磨著莫不就是今日的壽星——天后。 豈料這位天后逕自分花拂柳走到殿首,向小魚仙倌和鳳凰一個款款下拜,道:「鳥族穗禾見過二位殿下。」呃……原來不是天后,竟是那被長芳主斷過幾十年吃食的鳥族首領孔雀,想來近日裡又恢復了豐衣足食,生生地滿面紅光滋潤色,身後一撥鳥兒仙子們亦康健精神得很。 「除卻花界仙靈,天后此次壽筵真真天上地下,一個女神仙也不落。」撲哧君沉吟道:「莫不是欲借此番機會將那火神的姻緣也一併了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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