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香蜜沉沉燼如霜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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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仙一拍掌,樂顛顛道:「月孛星使可是來討紅線的?」 小仙姑噌地又刷了一層紅,點頭點得幾乎看不見,隨後又將我瞧上一眼,「正是,不知這位上仙如何稱呼?」 天上地下,竟頭一回有人稱我作「上仙」,我一時萬分感動,正要開口,卻被貫來熱情的狐狸仙搶了先,「哦活活活,這是錦覓,我家旭鳳拉扯大的娃娃,標誌水靈吧?」 我認命地歎了口氣,見怪不怪。 狐狸仙逢人便介紹我是鳳凰拉扯大的,我不過在棲梧宮住了短短一百年,承那鳳凰授了些修煉法子,靈力和身量一併長上許多,怎的就成了他拉扯大的…… 小仙姑又微微地點了點頭,這下後徹底沒再把頭抬起來。 狐狸仙取了根紅絲線就要給她,我思忖這小仙姑好歹是第一個有眼界稱我為「上仙」的人,實是無以為報,便將那紅線劫了過來編了朵花,再遞給她,囑咐:「月孛星使只需將這花放入雲頭裡,便可落地生根。」 小仙姑這下總算把頭抬起來,接過花朵,眼角眉梢俱是甜蜜喜悅,臨去前還不忘將我望上一望。 第二日,天色尚且曖昧地在亮與不亮間腳踩兩隻船,我便起身上棲梧宮後頭的花園裡打坐了,鳳凰說:「寅時,日夜交替之際,天地之氣交融之時,可通百穴,修煉絕佳。」於是,這百年我便再沒能償過賴床的滋味,不知天界能有幾個神仙能似我這般起得比昴日星君還早。 就在我遠看像打坐,近看像打坐,實則在打瞌睡的時候,小仙侍飛絮急驚風一樣顛到我面前,「錦覓,門外九曜星宮的仙娥姐姐托我將這信給你。」話音未落人已經又急驚風地躥出數步了。我拾起差點丟到我腦門上的信箋,慨歎,飛絮何時才能似我這般穩重些?鳳凰何時才能低調不招桃花些? 卯時,我將粉嫩粉嫩的情書遞到鳳凰手中,鳳凰例行公事地打開,此番卻不似往常審閱菜蔬一般,而是眯了眯眼,一臉興致盎然狀,末了,還回味無窮地「哧」上一笑。 我不禁十分後悔沒事先看看這封奧妙的情書。看來近百年來仙子們的文字功底又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 正懊惱著,鳳凰卻傲了雙細長的眼,掂量果脯一般將我在眼中拋上一拋,招手道:「你過來。」 待我近前,他竟將那撲了香粉的絹紙遞與我,「你看看。」 呵呵,甚得我心。 我捏了小箋細細品了一番,鳳凰問:「何如?」 我醞釀了一下,認真評道:「行文流暢,言辭懇切,字跡秀美,唯一美中不足之處,乃句讀標點使用太多,建議刪減。」 鳳凰顯然對我不失公允又一針見血的評判不感興趣,輕飄飄地將手指戳在抬頭幾個字上,「念念。」 「錦覓上仙,見字如晤。」 呔,這情書竟是寫給我的!冷靜理智如我,冷靜理智如我,便默默收藏之。 「現如今仙姑的眼光越發地不濟了。」鳳凰扼腕地將我看上一看。 晌午時分,酒足飯飽,飛絮匆匆來報:「錦覓,外頭有人找。」 我揣了一兜瞌睡蟲子去前門,就見一個含羞帶怯的嬌弱小仙姑立在門外,見到我面上刷刷一紅賽過老胡,喏,這番一紅,我想起來了,是昨日在姻緣府見過的月孛星使。 是那個喚我「上仙」的月孛星使哦! 我顛顛上前,熱絡道:「星使安好呀!」 「錦覓……錦覓……上仙……安好,那個……那個……不知允否?」 這般一問倒問住我了,什麼東西「允否」? 見我如此,小仙姑紅得快要滴出水來了,囁嚅道:「就是那個……信……今日……早晨……」 天邊打了道閃子,噢,早上的信原來是這月孛星使寫給我的,我忘了看落款了。 我琢磨著,狐狸仙說男子與男子便是斷袖,倘若是女子與女子又喚作什麼呢?困惑呀。 一陣忽忽悠悠小風過,那月孛星使忽然晃晃悠悠往我這邊傾來,我一避,她倒似失了準頭,沒能砸在我身上,不過那朱唇卻貼著我臉頰一側撫了過去。 三道天雷哐啷啷。 冷靜理智如我,冷靜理智如我,看著小仙姑紅了臉奔出去,抬手將臉上印子拭去,轉身回去睡午覺了。 又過上一日,我正誦書誦到頭疼處,了聽對著鳳凰報有人求見,從他閃閃爍爍的小眼睛裡,我儼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於是正襟危坐捧了書打算看戲。 豈料,鳳凰還未開口宣見,便有一個壯碩的仙君虎虎生風地跨入洗塵殿中,後面跟著一溜仙侍抬著大大小小的箱籠。 壯碩仙君一個抱拳頗有氣勢地開口:「九曜星宮計都參見二殿下!」 鳳凰漫不經心擱了筆,應承了一句,眼光卻還停在公文上半分未移。 那仙君清了清嗓子,直愣愣飆出一句:「計都是個粗人,不會繞彎子,今日前來是向二殿下提親的。」 整個洗塵殿頓時落髮可聞。了聽的眼珠子眼看著就要蹦躂出來了。我不免有些感慨,天界果然神奇得很,昨日我被個小仙姑親了去,今日又來個莽漢要娶鳳凰,好,甚好。 再看鳳凰,那廝只是撫了撫額角,不愧是百花叢中過的高手,仍舊面不改色,僅僅將眼睛抬起來而已。 此時,計都星君後面的一個小仙侍重重咳了一聲,著急地搶白:「二殿下莫怪,我家星君不是那個意思。星君是替我家月孛星使來向二殿下求親的。」 另一個小仙侍扯了扯他的衣角,皺眉道:「錯了錯了,又錯了!是星君替月孛星使來向二殿下高足錦覓上仙求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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