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落凝成糖 | 上頁 下頁
二六七


  夜曇被之前在嘲風面前吹過的牛皮狠狠打臉,整個人都有些懵——是誰取走了這花?!夜曇只覺得喉頭發緊,心跳也開始加速。

  ——現在嘲風肯定是不知道的,東丘樞若是得了這花,早就會將盤古斧碎片鑄成盤古斧,從而破壞歸墟。他沒有,顯然地脈紫芝也不在他手裡。

  少典宵衣、炎方、帝錐,這幾個人中任意一個找到地脈紫芝,也一定會毀壞。自己和姐姐也早就一命嗚呼。

  顯然,地脈紫芝也不在他們手上。

  自己父王離光湯若是尋得,可能不會交出。但他現在也去了蓬萊仙島。按少典宵衣等人對他的懷疑,也一定早將他搜了個乾乾淨淨。

  那會在誰手上呢?

  夜曇如遊魂般在離光氏的皇宮中游走,那些宮人看見了她,然而個個避讓,並沒有人上前。人間大雪盈膝,寒冷到滴水成冰。夜曇滿腹心事,腳步沒了意識,卻帶著她,失魂落魄般來到另一個地方。

  ▼第300章

  月窩村,石屋。

  夜曇愣住。為什麼還是會回來?這個地方,本應該在回憶的角落裡無聲坍塌,化為塵埃。可是現在,它蛛網密佈,荒草叢生。夜曇緩緩走近它,它背靠月窩山,窗如眼窩,眉目深深地凝視她。

  積雪白了它的頭髮。

  夜曇緩緩走近,許是覺得這裡平平無奇,算不得什麼資產,天界神族並沒有接管它。夜曇撥開蛛網,石屋裡,石桌、石凳、石床。她從窗口向外望,只見天地之間,雪花簌簌而落。

  她伸出手,接得一手落雪。可雪積了又化,水沿著指縫滴落。最後憑窗眺望的人,一無所有。

  我這樣的人,本也不配擁有。夜曇縮回手,眼眶微熱,她深深吸氣,讓寒意如針,刺入肺腑。於是將墜未墜的眼淚也就此吞落。

  地脈紫芝丟了,就找回來。

  東丘樞強大,就拖死他。

  四界要剷除地脈紫芝,就與全世界為敵。我要離光青葵活著,為了她,這世界一切皆可背棄。

  可少典辣目,為什麼我還會思念呢?為什麼我還會反復回想我們的相遇,為什麼分別很久,我仍不敢呼喊你的名字?那些自己選擇的路,本該落子無悔。

  可我還是會重回舊地,任回憶抖落,風雪加身。

  雪越下越大,風呼呼地刮。

  低矮的屋簷下,垂掛著長長的冰棱。天色更加灰暗。

  夜曇知道,自己該離開了。她回望四周,剛要走,突然,遠方雪地裡,一個身影由遠及近,向此而來。夜曇愣住,眼看著他的身影在漫天大雪中漸漸清晰。

  刹那之間,寒風驟停,天地隱沒。蒼茫暮色之中,只剩下他,衣袂飄飄、踏雪而來。鬆軟平整的雪地,被他的足跡踏出傷口。夜曇腦中空白,她推門而出,快跑幾步,猛地抱住了他。

  原來,寒風並沒有停。

  雪粒被風刮起,拍打在她的臉頰,她卻只聽見他的呼吸。

  雪地裡,玄商君同樣愣住。

  風雪之夜,不能重遊故地。否則寒氣如刀,會割開不能示人的傷口。他雙手無措——又是心魔嗎?已經這樣嚴重了嗎?應該擊碎她,遠離她,從此再不觸碰。

  他知道。

  可是,怎麼能不觸碰呢?

  這個人抱在懷裡,如此美好。令人明知虛假,卻仍忍不住沉淪好夢。這一刻,歸墟混沌都不存在,四界生靈都是虛妄。他輕輕回抱她,這個人依然溫暖、柔軟。

  何為心魔?

  他將懷中人打橫一抱,在她腰間,危月燕光芒熠熠。

  ——我才是心魔。自虛無中來,也終將歸於虛無。

  他抱著夜曇,推門而入。簡陋的石屋其實擋不住凜冽寒風。可是伊人美唇如火、桃腮帶赤,自能禦寒。玄商君將她放到石床上,伸手解她腰間衣帶。

  什麼時候他變得如此熱情了?

  夜曇推拒,說:「你怎麼……」可惜話只問到一半,玄商君傾身過來,微涼的唇封住了她的唇瓣。他身上好聞的墨香撲面而來,淹沒了她。

  夜曇唇齒微張,他的唇尖立刻尋隙侵入。

  「夜曇……」他低低地喊,那聲音含含糊糊,並不清晰。可在那一刻,思念噴薄而出,理智潰不成軍。夜曇任由他山嶽般壓上來,刹那間天地動搖、紅塵雪亂。

  夜曇解開他的腰封,揚手擲落。然而他雪白的裡衣上,傷口竟又被血染。這麼多天,他的傷口一直在流血。夜曇輕按那傷處,面前的人輕哼一聲,疼痛刺激了他,他指尖微涼,輕撫著她每一處輪廓。

  夜曇熱烈回應他,一邊飛快地剝開他的上衣。就在他胸口,美人刺留下的傷口像一張猙獰的笑臉。

  「你的傷……」夜曇猶豫著道。

  「我……能行。」玄商君聲音哽在喉間,含糊不清,雙手只是繼續解她衣帶。美人衣帶,系結複雜。他解了半天,依舊不得其法。夜曇指腹輕按他的傷口,還是怕他反悔,說:「這……可於禮不合啊。」

  「嗯。」玄商君的回應之後,是濃眉緊皺,更加專心地解她衣帶。可因為先前的慌亂,衣帶已經打成死結,根本解不開。

  夜曇氣得,指揮道:「你就不會拿刀把它割斷呀?」

  玄商君抬起頭,輕輕觸摸她的臉。夜曇愣住,問:「怎麼了?」我哪裡說得不對嗎?還是太心急了?

  她滿腹懷疑,玄商君卻血液冰涼——不,不是心魔!

  心魔只會魔魅,只會誘惑。只會在他心神失守時,給予他最傷最痛的一擊。面前的人,真的是他痛恨……卻也思念著的人。可是自己在做什麼?!

  他回身撿起衣衫,幾近慌亂地披好。待要逃出石屋,石床上,夜曇輕聲喊:「有琴。」

  少典有琴倉惶回頭,榻上的人長髮散開,如珠如雲。她輕輕解開紫色的衣帶,衣裙散開,露出頸窩深深、鎖骨奶白。少典有琴整個人如被重擊,愣在原地。夜曇素手輕揚,紫色的絲帶輕若微風,在他的視線中,劃出一道長虹。

  他下意識伸出手,這紫色衣帶搔過他的掌心,那般柔軟滑膩的觸感,卻引得他神魂悸動。

  他鬼使神差地回頭,石床上,夜曇遙遙地向他伸出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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