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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〇


  青葵有些想笑,但是她忍住了:「你莫著急,等到神、魔兩界定了儲君,你我定會回到離光氏。到時候你隨我一起到魔族,好嗎?」

  「喲!」夜曇酸溜溜的,恨不得把嘲風吃了,「這麼快就把自己當成魔族了?」青葵頓時滿臉羞紅,臊得一句話說不出來。夜曇想了想,還是問她:「你回去看過父王嗎?」

  「父王?」青葵很是意外,「當日離開鬼嬰穀,我便與三殿下回了濁心島。無暇前去探望。你回去看過?」

  夜曇哦了一聲,說:「我看他做什麼,反正他只要一見我,就會火冒三丈。」

  青葵耐心地勸解:「夜曇,你只要順著他些,別同他頂嘴。說話時聲音也小些,他自然不會發怒。他對你……」

  夜曇卻是不想聽了,她說:「好了,不提他了。一提他我就氣不順。你在魔族,要好好的。其他任何人對你說什麼,你就去問嘲風。別的什麼都不要信。」

  青葵心中溫暖,說:「不用擔心我。我等著我們姐妹團聚的那天。」

  姐妹團聚?但願還有那一天吧。夜曇心裡苦笑,卻只是淡淡回了句:「嗯。」

  結束了通話,她望著窗外發呆,連蠻蠻叫她吃飯都沒聽見。

  垂虹殿。

  乾坤法祖和少典宵衣也沒有跟玄商君久談,畢竟他剛剛復蘇,二人叮囑完用藥,很快便離開。仙侍飛池進來侍候,說:「君上剛剛蘇醒,應該好生歇著才是。剩下的人,飛池便替君上擋了。」

  玄商君嗯了一聲,突然問:「青葵公主呢?」

  飛池啊了一聲,萬不料玄商君居然主動問起青葵公主。他說:「公主已經回了天葩院,聽說已經乖乖歇下了,」怕他擔心,還補了一句,「沒闖什麼禍……吧。」因為實在心虛,不是很確定的樣子。

  玄商君坐起來,回憶的碎片鋒利地劃過腦海,令他不得安寧。飲月湖,隔著天光綾的那一個吻,如遮天的古藤,枝枝蔓蔓地糾纏他。懸在心上的人,近在咫尺,他明明知道,這只是自己三塊隕鐵的雜念,卻沉迷其中,不能自已。

  他披衣起身,徑直出門。飛池和翰墨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欲言又止。

  ▼第179章

  玄商君一路來到天葩院前,想進,卻不進。他在浩浩清風中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飛池看不過去,終於說:「小的入內替君上通稟一聲?」

  玄商君看看天葩院緊閉的大門,如果真的進去,她恐怕仍會鬧著要摘除虹光寶睛。

  「罷了。」他說,「你回本君丹藥室,將黑色的藥盒全部送來,交給公主研究丹方。」

  那些黑盒所盛的丹藥,全是魔丹。但是研究丹方嘛,飛池也不懷疑:「是。」

  天界的夜,已經帶了幾分清寒。玄商君攏了攏衣袍,回望殿門。可天葩院的殿門,憑他眼望,是望不開的。旁邊,翰墨還擱那兒安慰呢:「君上還是回去歇息吧。小的在這裡看著,保管不讓公主出門,絕不闖禍。呃……」想了想,他又不放心,加了句,「至少不出門闖禍。」

  然而一片忠心,只換回君上一記冷眼。

  次日,旭日東昇。

  玄商君整衣起床,一整夜的時間,他卻沒有片刻安寧。回憶浮浮沉沉,雜念如荒草叢生。

  好不容易入了夢,有個聲音在他耳邊喚:「少典辣目!」

  他驀然回首,今生緣,已結他生裡。

  他走出殿門,眼神不由自主,又望向天葩院的方向。

  ——昨日臨別,她在少典辣目、聞人有琴和梅有琴面前的傷心欲絕,他未曾得見,卻歷歷在目。已經分不清什麼隕石碎片,一千七百年,三段紅塵歲月,將他淡如白水的一生繪上色彩斑斕。

  可那扇殿門,他卻沒有勇氣去叩。

  她的傷也不知道有沒有好些……

  他魂不守舍,飛池和翰墨自然是一頭霧水。

  正在此時,文曲星大步行來。一眼看見玄商君,他頓時喜上眉梢:「師尊!」他是玄商君座下首徒,年紀輕輕,已是二十八星宿之一。

  玄商君見到他,倒是點點頭,只是端著師尊的架子,容色嚴肅。

  文曲星習慣了——他要是笑一個,不得把大家嚇死?他說:「弟子得見師尊無恙,欣喜若狂。這些日子,弟子謹遵師尊教誨,一直指導著師弟、師妹們的學業修為。師尊可要考教一番?」

  考教?玄商君眉頭微皺——這倒是個理由。可以將她喚來,考教一下功課。當著諸弟子的面,想來她也不敢吵鬧虹光寶睛的事。

  他目光沉靜如水,眼底卻沉澱著喜色:「也好。你且將諸人召至垂虹殿,本君看看你等近日可有長進。」

  文曲星磕頭應道:「是。」

  玄商君當然特意叮囑了一句:「天葩院青葵公主,在上書囊入學也有一段時間。你將她一併喚來。」

  文曲星哪知其中奧妙?他只歎師尊想得周到,忙道:「弟子遵命。」

  仙侍飛池就在旁邊,他正咂摸自家君上的意思。玄商君卻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袍,突然問了句:「這身裝束,是否太素了些?」

  「呃……」飛池驚呆,「啊?!」

  玄商君容色冷肅,說:「本君受傷多日,臉色必然不好。一身素衣,只會形容憔悴。飛池,你隨本君入內更衣。」

  飛池用力地掏了掏耳朵,眼睛瞪成了烏雞——天呐,我是不是聾了?!

  玄商君什麼時候在意過自己的衣衫是不是襯自己的臉色啊!!

  一個時辰之後,眼看著玄商君的弟子都到齊了。飛池晃晃悠悠地走出來,腳下像踩了棉花。翰墨正準備著果品茶點,見狀不由奇怪:「你怎麼了?走路跟飄似的。」

  飛池湊到他耳邊,左手攏住他的耳朵,小聲說:「剛才,君上在內殿試了一個時辰的衣衫和發冠。連腰間的絲帶都換了好幾條。而且……」飛池搖搖欲墜,「他還用冰肌玉顏膏敷了一個時辰的臉……」

  翰墨手上的託盤咣當一聲掉地上,裡面的果品摔了一地。

  ——蒼天大地,我們君上不會被什麼東西給奪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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