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落凝成糖 | 上頁 下頁
一六四


  她把那株黑白怪花隨手丟在洞裡,輕聲說:「好。」

  少典辣目把木筷和木勺都遞給她,夜曇正要吃飯,少典辣目突然側耳一聽,說:「有人來了!速度很快。」

  夜曇也是神色一凜:「是前來搜查的侍衛嗎?」

  「不像。」少典辣目一臉凝重,二話不說,拉著夜曇重新躲回防洪洞。

  可是少典辣目實在是強壯,這洞對他而言,小得可憐。夜曇被他整個兒堵在洞裡,只能看見他的後背。

  「是誰?」她幾次想要探頭出去,少典辣目猛地回身,捂住了她的嘴。夜曇在他回身的一瞬,終於看清掠過天空的人——東丘樞!

  而就是這麼極微弱的一句話,空中的東丘樞驀地停下腳步。

  ▼第168章

  夜曇一驚,耳邊雷電交擊,這麼一點聲音,他都能聽見嗎?

  她任由少典辣目捂住嘴,一動不敢動。突然,東丘樞右手一引,一道閃電的光如弦般延伸而來。東丘樞屈指一彈,真如撥弦,只是他的琴,是這無垠天幕。

  驚雷震耳欲聾,山與石被閃電擊中,亂石橫飛。少典辣目緊緊地抱著夜曇,任由碎石如飛蝗,擊打自己。他天光綾的衣袖遮住了夜曇的臉。夜曇眼前白茫茫地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耳邊碎石炸開,少典辣目將她抱得太緊,她心知危險卻目不能視,難免不安。她推推少典辣目,突然,有什麼東西隔著天光綾柔柔地覆上她的臉。

  從她的眉心,一路淺啄輕吻,掠過她的鼻尖,停留在她的唇際。

  夜曇過了好半天,突然反應過來——少典辣目吻了她。他的唇飽滿而柔軟,隔著薄薄的白綾,帶起令人顫慄的刺癢。

  一瞬間,亂石與閃電都不足為懼。夜曇小心翼翼地回應他,少典辣目感覺到了,他握著夜曇的手,放到自己腰間。任由她觸摸自己身上的每一處輪廓。

  他堅硬的胸膛、健碩的腰身……夜曇聽見自己的心跳,重若擂鼓。

  親吻是什麼?是血脈賁張、是心猿意馬,是神昏顛倒、是水乳交融。

  玄商君也曾吻過她,但兩者之間,天壤之別——那時候,她只想咬爛他的臉。可少典辣目不一樣,他的氣息懷抱糾纏她,隔著薄薄的一層天光綾,她閉上眼睛,卻能真真切切地看清他的一切。讓她……想靠近,想擁有。

  這一刻,耳邊的聲音都不存在,她伸手,想要解開少典辣目腰間的系帶。少典辣目微怔,猛地按住她的手。

  ——他是不可能跟她親近的,這樣帶著異火的身體,原就什麼都接近不了。是天光綾給的錯覺,讓他竟然生出這樣的貪念。

  少典辣目愣住,夜曇也瞬間自意亂情迷中清醒。

  外面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都停止了。許是東丘樞也不確定是不是有人,只是出招試探罷了。

  少典辣目抽回衣袖,夜曇臉上沒了天光綾的遮擋,頓時很是掛不住——隔著一塊天光綾啊,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她東瞧西看,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說:「那個……好像已經沒事了。」

  少典辣目不理會她的顧左右而言其他,他深深凝視她的眼睛,夜曇佯裝鎮定:「你看什麼?」

  「袖子都被你咬破了。」少典辣目淡淡地說。

  夜曇簡直沒臉見人,怒斥:「住嘴啊!!」

  造化弄人,我這死得也太不安詳了吧!

  夜曇捂著臉跑了。少典辣目正打算跟上,突然,他看見一塊形狀奇怪的石頭。石頭上刻滿奇怪的文字,少典辣目仔細讀來,上面寫著:「離光氏小公主夜曇,貌美德賢,端莊持重,有拔山超海之能,蓋經天緯地之才……」他皺眉,快速省去一大片吹噓之詞,看向末尾,「今壯志未酬,長眠在此,日月皆慟,天地同悲。」

  她……是打算葬身於此。

  少典辣目愣住。

  ▼第169章

  魔族,晨昏道。

  嘲風跟著大祭司相柳一路行來,老遠,他就看見地上白綢掩蓋的屍體。魔後見到他,早就雙目滴血,像一頭失去了神智和靈魂的凶獸。

  嘲風倒是鎮定地上前施禮:「父尊、母后、姑奶奶。」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白綢,皺眉,「這是怎麼了?」

  白骨夫人說:「來人,將嘲風押入火獄,三日之後,處以極刑。」

  她話音一落,立刻有魔兵上前,用縛魔鏈將嘲風捆上。嘲風看看她,再看一眼魔尊,心裡也轉過千百個念頭。他當然知道是為什麼,但就算是知道,也只能裝作不知道。他問:「姑奶奶,孫兒是犯了什麼錯,惹得姑奶奶這般大動肝火?」

  「這是死了誰?」他指指地上白綢,一眼一看也知道下面蓋著一具屍體,「不管是誰,姑奶奶,孫兒這些日子都在魔族專心養傷,可什麼壞事都沒幹啊。您可不能冤枉了孫兒!」

  在魔族,死個把人本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他當然也就繼續撒嬌賣癡。旁邊,魔後咆哮道:「你還敢裝模作樣!頂雲難道……」

  「英招!」魔尊及時喝止了魔後,免得她干擾審訊。

  「頂雲?」嘲風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他推開兩個魔兵,不顧縛魔鏈的束縛,幾步來到白綢前。白綢上,血污浸出來,猶帶著微弱的魔氣。

  嘲風伸手一掀,露出那張已然腫脹變形的臉。

  「二哥……」嘲風似是駭得後退兩步,「這……怎麼可能?」

  白骨夫人說:「何必故作不知?就在不久之前,燭九陰長老送回頂雲的屍體,並且已經將事情原委悉數道來。嘲風,你可知謀害兄長,該當何罪嗎?」

  她說這話時,字字沉穩,絲毫看不出真假。嘲風微怔,即便是他,也有片刻猶豫——青葵說,燭九陰已經死了。他對青葵並不懷疑,但燭九陰身為魔族的大長老,修為高深不說,他若真返回魔族,父尊會不會有什麼法寶保住了他的性命?

  這是很有可能的。

  就在這一念之間,他抬起頭,驀地發現白骨夫人身後,一個魔女向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這個魔女,嘲風知道,正是那迦蛇族聖女迦樓羅。她曾因體態過於豐滿被族人嫌棄,青葵為她診治過。

  嘲風在瞬間做出了決定:「怎會有如此荒唐之事?此事純屬子虛烏有。但是,既然燭長老說了這話,想必事出有因。姑母且請出獨長老,讓孫兒同他對質便是。」

  他字字坦然,白骨夫人自然也奈何不了他,只得說:「他身上劇痛,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正在休養。你既然不肯承認此事,那麼昨天夜裡,你在何處?」

  嘲風頓時松了一口氣,他賭對了,燭九陰肯定已死!

  ——想不到啊想不到,自己也成了一個可以沾老婆光的男人了!他心中美滋滋,面上的哀痛卻恰到好處——說到底,他跟頂雲也算不上兄友弟恭,太過傷心,難免就像演戲。他說:「前兩天,兒臣得到消息,說是少典有琴在人間養傷。於是,兒臣前往人間查探。因為傷重,實在不便行走,於是請夜曇公主隨行照料。昨天晚上,兒臣住在人、妖兩界之間,百鬼巷的一所民宅。這都是可查可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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