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落凝成糖 | 上頁 下頁
一四三


  紫蕪也生氣了,她雖然性子好,但是堂堂天界小公主,哪裡受過這等氣?她怒吼:「現在不關我的事啦?當初你在天界的時候,我給你擦屁……唔唔……」

  帝嵐絕一把捂住她的嘴,臉都綠了。夜曇忍著笑,帶著梅有琴出了少君府。

  行不多時,帝嵐絕追出來,攔在她面前。夜曇問:「你幹什麼?」

  帝嵐絕說:「我只是要告訴你,我跟她根本什麼事也沒有。」

  夜曇聳聳肩:「那關我什麼事?」

  帝嵐絕說:「你但凡有一點良心,也應該知道,我對你……」

  「帝嵐絕。」夜曇打斷他的話,說,「這不可能,你知道的,這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帝嵐絕握住她的手腕,說,「父皇和母后不允許我娶人族,我就不做這少君。我帶著你逍遙山水,去過與世無爭的生活。」

  夜曇目光如水,軟軟含笑,說:「真是讓我感動。可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從小落魄怕了,什麼山川湖泊我見多了,也從未喜歡。帝嵐絕,我就愛錦衣玉食、位高權重、一呼百應。」

  帝嵐絕眼中的溫度漸漸冷卻,他輕聲說:「你騙我。」

  夜曇說:「你願意這樣想也行。不過你正是大好年華,還是別想著空穀垂釣的清閒了。好好修煉,承繼妖族才是正途。」

  說完,她攜著梅有琴,一路離開少君府。

  走了沒多久,蠻蠻就從一根枝椏上跳下來,落在夜曇的肩頭。它說:「你不應該這麼說,少君會很傷心。」

  夜曇說:「不然呢?我該怎麼說?」

  蠻蠻扇了扇翅膀,說:「他是真心的。」

  夜曇長歎一口氣,說:「蠻蠻,我相信他的真心。但是他攜我離開,會成為整個妖族的恥辱。他父皇年老,體力漸漸衰退。帝爻虎視耽耽,只等著侍機奪位。我和他逍遙山水的時候,他父皇定會獨木難支,死在宮廷政變之中。到了那個時候,今日縱情山水的承諾,是不是依然能令他快樂?」

  蠻蠻驚呆,夜曇摸摸它頭頂的呆毛,說:「蠻蠻,人在能力弱小的時候,誰也愛不起誰。」

  蠻蠻鳥頭低垂,一臉沮喪。旁邊梅有琴沒耐性了,說:「給錢!」

  夜曇氣得:「梅有琴,你難道連欠債的是大爺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竟然還敢催你大爺。等看完這場戲,我就帶你去賺錢!」

  第二天,第一縷晨曦抖落人間。

  妖族皇宮驀地發出一聲怒吼——妖皇帝錐被人剃了個光頭!!帝錐看見銅鏡裡自己光禿禿地虎頭,差點沒昏死過去!

  旁邊,妖後同樣一臉驚恐。妖族獸類,視皮毛重逾性命。那是它們的顏面和尊嚴!可如今,是何人如此膽大,竟然將妖皇的虎頭剃成這樣?!

  「來人!」妖後剛喊了一聲,帝錐就阻止了她。他化為人身,說:「不能讓人知道。」妖後愣住,帝錐回頭看她,說:「不能讓任何族人知道,孤王已經年老至此。」

  妖後滿眼淚水。確實不能讓人知道,威風凜凜的妖皇,連被人剃了虎頭都不知道。這在以強為尊的妖族,意味著行將就木。

  妖族皇宮大殿,臣子齊聚。帝錐戴了帽子,有益掩蓋自己的頭髮。眾妖倒也沒發現異常。

  帝爻站在中間,說:「陛下,臣弟聽聞,昨日你已經將帝嵐絕和那個妖女釋放了?」

  「是又如何?」帝錐神色更為森冷。

  帝爻怒道:「帝嵐絕如此荒唐浪蕩,妖皇竟這般便輕縱了他。我等身為臣子,實在心中不平!」

  帝錐冷眼注視他,問:「什麼時候孤王的旨意,還需要你來指手劃腳了?」

  帝爻心中銜恨,仰首怒吼!他比帝錐年輕,此時虎威逼迫,其他臣工紛紛下跪。帝錐心知此時絕不能退卻,他亦長嘯一聲,威壓直逼帝爻。

  帝爻咬緊牙關,拼命強撐。

  這是虎群中挑釁首領時常有的事,誰若失敗,也沒臉再領導虎群了。

  帝錐再提一口氣,威壓全面爆發。帝爻嗷地一聲,化作一頭白虎。它還要強撐,然而突然之間,殿中所有臣子都忍俊不禁,指著它哈哈大笑。

  帝爻一臉莫名其妙,還是殿中,他的擁躉指了指它身上。帝爻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頓時嗡地一聲,虎血上頭——有人在它額前的「王」字下面,又添了兩筆。

  是個八字。

  不止如此,它背上,還被人剃出了個「奸」字。

  它本就是頭白虎,這毛一剃,顯眼無比。堂堂白虎親王,頓時像被人扒去衣褲、公開處刑!他化成人身,嗷地一聲,逃躥而去。

  帝錐緊握的右手,到現在才緩緩鬆開。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自己今日就要慘敗於此。

  他忍著喉間的一口血,緩緩離開正殿。

  大殿的屋脊上,夜曇眉開眼笑,問旁邊的梅有琴:「好不好玩?」

  梅有琴冷冰冰地說:「還錢!」

  夜曇歎了口氣:「梅有琴,我真懷疑,你這一生,到底有沒有做過哪怕一件有趣的事。」

  妖族宮外,頂雲帶著親衛,埋伏了一夜。

  眼見夜曇和梅有琴溜出妖族皇宮,他眉頭緊皺:「少典有琴明明中了我一箭,如今卻安然無恙。神族到底搞什麼鬼?」

  旁邊,燭九陰說:「不管怎麼樣,先擒下他和這個人族公主再作打算。」

  頂雲點頭,說:「你小心抵禦那丫頭手上的五雷珠,我去應戰。」

  燭九陰穿戴好護體的法衣,說:「二殿下放心,只要我們有了防備,五雷珠也不足為懼。」

  二人準備萬全,蓄勢待發。

  但他們卻忽略了夜曇的無恥程度。

  妖族皇宮的宮牆上,夜曇小聲說:「有個魔族的仇家追上來了,很厲害。我們打不過他,你要配合我說幾句話。」

  梅有琴問:「你的仇家?」

  夜曇氣得:「你的仇家!」

  梅有琴說:「不說。」

  夜曇再度深呼吸,說:「梅公子,梅大爺,他的箭很厲害,你的一個前輩已經吃過虧了。你就不要再倔了好不好……算了,一句話一百兩銀子。你就說『本君封印修為,佯裝誘敵,量他不能察覺』就行了。」

  梅有琴說:「一個字十兩!」

  夜曇想了想:「行吧,反正也沒幾個字。」

  她拉著梅有琴出來,壓低聲音問:「你說,頂雲真的會上當嗎?我覺得法祖這個辦法挺懸的。」

  隱在不遠處,正準備動手的頂雲猛地愣住,他示意燭九陰暫停動手,側耳細聽。夜曇說:「他埋下如此重兵,難道頂雲不會發現嗎?」

  燭九陰自然也聽清了,他與頂雲互看一眼,眼裡都是震驚。

  梅有琴一邊思考一邊說:「我覺得乾坤法祖的辦法會有效果,頂雲一定會以身犯險。他擒殺本君心切,必不會放過這樣的良機。本君假裝受傷,連修為也有意封印,就是為了看起來更逼真。再說,這次法祖派來的人都是神族上神,以他的修為,如何察覺?他雖是魔族皇子,然而頭腦簡單、目光短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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