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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八


  紫蕪已經入睡,帝嵐絕守在榻邊。突然,外面傳來腳步聲,帝嵐絕立刻起身,還來不及披上外袍,只聽砰地一聲響,有人踹開了房門!

  房門大開,一隊長著狼耳朵的妖兵沖進來,將帝嵐絕和紫蕪層層包圍。

  紫蕪睡眼惺忪地坐起來,一看這陣仗,也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她問帝嵐絕,「你不是妖族少君嗎?地位應該很高對不對?」

  帝嵐絕嘶地吸了一口氣——地位再高,也怕親爹。他滿臉堆笑,來到門口。果然,妖皇帝錐身披虎皮裘,腰挎一口金刀,一臉煞氣!

  帝嵐絕走到他面前,只差沒搖尾巴了:「父皇。」

  紫蕪一愣,這才認真打量這個看起來臉生橫肉、一身凶煞的人——他就是妖皇帝錐啊。她自榻上起來,行禮道:「見過妖皇。」

  帝錐看看剛從榻上起來的她,又看看沒穿外袍的帝嵐絕,簡直是鼻孔裡都要冒出火來。他怒吼:「來人,把這個孽子和這個不要臉的賤婢一起押回去!」

  帝嵐絕頭皮都炸了:「父皇,私自外逃是兒臣不是。但這跟她無關,她是……她是……」然而紫蕪是誰,他卻不能明說——這大庭廣眾的,就這麼說出來,豈不是壞紫蕪清白?

  她是天界神族的仙君,若是這種事傳出去,神族會怎麼看?

  他說:「請父皇屏退左右,容兒臣解釋!」

  帝錐哪要聽他什麼解釋?!

  「看來我沒打斷你的腿,你還可以出來跟這些賤婢鬼混!」他怒吼,「來人,將他押回少君府,把他腿打折!」

  ……暗處,蠻蠻用翅膀尖兒拍了拍自己的鳥頭,它倒是機靈,立刻就準備去找少典遠岫幫忙。可誰知道,少典遠岫的境況也沒好到哪去!

  妖族,繽紛館。

  少典遠岫正在逛青樓,可是兄長病重,他這青樓逛得自然很不是滋味。身邊美人識得情趣,自然是看出她心不在焉,於是自顧自跳著舞,也不去擾他。

  少典遠岫剛喝了兩杯酒,仍是掛心著夜曇那邊的情況。他站在二樓的欄杆前,向樓下眺望。原本是想看看魔兵是否撤離,但這一眼,卻看到了了不得的事!

  對面樓上是誰啊?!

  香風陣陣,絲竹聲聲。對面樓臺之上,珠簾被銀鉤掛起。一個英挺貴公子一身粉色如桃花盛開。他身邊,幾個美人柔弱無骨般依偎在他身側。香膩柔滑的身子有意無意地直往他懷裡鑽。

  他搖著色盅,也不知道說了什麼,惹得一眾美人嬌笑如花枝亂顫。

  然而,單是這樣,還不值得少典遠岫吃驚。

  令他震驚的是,這個人的這張臉!雖然此人神情沾染了輕佻浮浪之氣,但那五官,不是少典有琴是誰?!

  這……這這這……少典遠岫眼睛瞪得比牛還大,旁邊正為他跳舞的舞姬看見了,不由嘖了一聲——好嘛,原來人家根本就不好女色。

  少典遠岫扶著欄杆,癡癡愣愣地盯著粉衣公子看,就算沒有解釋,他也知道——這定然是兄長的第二塊隕石了。

  他用下巴指指對面樓臺上的粉衣公子,問:「他是誰?」

  跳舞的女子此時自然已經「心知肚明」,她說:「公子不知道呀?這位說起來可是大大有名,他叫聞人有琴,平素愛美成癡。」

  聞人有琴?少典遠岫皺眉,苦思良久。旁邊,為他跳舞的美人涼涼地道:「公子若是對他有意,只憑銀錢可不成,他不是咱們樓裡人。說起來,憑他這般姿色,就算是咱們樓裡的人,只怕也是天價。」

  說著話,她手肘撐著欄杆,雙手托腮,也跟著少典遠岫癡望對面的聞人有琴。

  什麼啊!少典遠岫問:「他……聞人有琴,作何營生?」

  美人說:「只知道是個神秘的富家公子,聽說名下生意極多,但他喜歡流連花叢。可惜呀,每次來都只跟樓裡最漂亮的幾個花魁喝酒。我們就算想過去,也沒這資格。」

  少典遠岫唔了一聲,那美人卻捅捅他的腰,滿臉都是曖昧的笑意:「不過你可以過去試試,聽說這聞人有琴呀,他不僅喜歡美女,對容貌雋秀的男子,也很是青睞。公子也是容顏絕世之人,指不定呀,你倆能投緣……」

  什麼啊!少典遠岫真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旁邊,那美人還在攛掇他:「公子去嗎?」

  少典遠岫咬牙:「去!」

  ▼第109章

  少典遠岫起身,一路穿過樓廊。

  粉衣的聞人有琴摟著一個美人的腰,湊在她耳邊低聲說話。少典遠岫只是看了一眼就不由想起兄長的話——這成何體統啊!

  唉,兄長啊兄長。你平日都說我荒唐,可沒想到吧,你這三塊隕石,可比我荒唐多了!

  「兄……」少典遠岫喊出一個字,剩下的卻說不出口了。正與美人貼著臉飲酒的聞人有琴回過頭,少典遠岫真是連背脊都麻嗖嗖的。

  他面若敷粉,唇若塗丹,一頭黑髮用白色的絲帶束起,額前的碎發垂落下來,將原本英挺正氣的眉眼勾勒得陰柔魔魅。他粉色衣袍上繡桃花暗紋,枝枝纏繞、層疊綻放,嫵媚豔麗。

  更可怕的是,他看人的時候,眼角微挑,如繁花落碧水,波紋圈圈漾起令人酥麻的戰慄。

  少典遠岫被這樣的眼神逼得步步後退,這聞人有琴身上的脂粉香氣,更是令他語不成句。

  「你……你……」兄長救我啊!你這塊隕石又是怎麼回事啊!!少典遠岫淚目。

  聞人有琴眼波如春水,薄唇輕啟:「公子是在叫我嗎?」

  他的聲線也是陰柔的,少典遠岫一個男人聽了,也渾身酥軟。他說:「不不不……不是,我找錯人了!」

  話落,他轉身就要跑。然而跑了沒兩步,身後聞人有琴就輕笑:「你既已前來,又何必膽怯?此處喧嘩,不如隨我歸家,飲上一壺桃花釀,如何?」

  既已前來,何必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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