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落凝成糖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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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少典辣目毫不在意,他一邊喝酒一邊說:「頑鐵本無衣,生來坦蕩,為何會怕人撞見?還有,你為何稱我少典辣目?」 他終於注意到這個了。夜曇可不想再被火燒了,她說:「嗯……少典是個姓。」 少典辣目問:「辣目二字,何意?」 「嗯……」夜曇扒了扒滴水的頭髮,周圍都是騰騰熱氣,她隨口胡謅,「辣目的意思,就是火辣而醒目!」 這個解釋,少典辣目倒勉強還算是滿意。他說:「這兩個字,頗得吾心。日後,吾便以此為名了。」 夜曇含糊地道:「自然自然。」 少典辣目說:「你說這壇酒是你姐姐所埋,那此地,必然就是你家了。」 夜曇抬頭四顧,最後說:「小時候,我全家人都不喜歡我,我在家裡不得寵。他們都喜歡我姐姐,所以這裡也不算是我家。整個皇宮,我最喜歡這個地方。廢棄之後,反而更自在隨性,令人心安。所以若真要說起來,這片飲月湖才是我的家。」 少典辣目認真聆聽,半天問:「你姐姐嫁人了嗎?」 「啊?」夜曇愣住,「還沒,但是已經定了人家,快要出嫁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少典辣目認真地說:「我也喜歡你姐姐,她酒釀得好,我想娶她。」 「我說了這大半天,合著你就聽見我姐姐!!」夜曇站起身來,也顧不得他的「坦蕩」,一腳將他踹水裡。 莫生氣,莫生氣!石頭都是實心的! 莫得心!! 魔族,濁心島,另一個人卻是空心的。 ——嘲風仍然臥床不起。 青葵從濁心湖的水中提煉出至純濁氣,為他擦洗身上傷口。嘲風身上的傷勢,看起來十分可怕,但那是因為他故意在歸墟中逗留了大半夜。 他的神識絲毫沒有損傷。 此時他眼睛悄悄張開一條縫,在隱隱約約的視線裡,青葵用潔淨的藥紗為他擦去傷口的混沌之氣。精純的濁氣清洗過傷口,有種莫名的舒適。 他第一次這樣衣衫不整地坦露在一個女子面前,而這個女人,她的肌膚如美玉般晶瑩無瑕。一雙睫毛很長,向上卷翹,如蝶翼微微輕顫。那唇也是鮮嫩而飽滿的,仿佛輕輕一吮吸,便能沁出甜汁。 嘲風看得入神,青葵卻面色微紅。嘲風全身都是混沌之氣腐蝕出的傷口,看著十分嚇人。她細緻地替他擦洗,便是那些難以啟齒的地方,也不敢疏漏。 於是嘲風就開始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心往邪處想,身體當然更誠實,他頓時就出了醜。然而還來不得掩飾,青葵就直接拿一根銀針,往他緊要處一紮。三殿下頓時如漏了氣的皮球。 「你!」他翻身坐起來,傷口血如泉湧他也顧不得了,「喂!」 青葵不想他還醒著,忙說:「只是暫時抑制,殿下快些躺好。」 這……這是什麼女人啊!!嘲風磨牙,這回算是老僧入定般心無雜念了。他閉上眼睛,邪念一散,倦意終於冒了出來,畢竟是在歸墟中奔忙了一天一夜。 他恍惚入夢,隱隱約約似乎還在歸墟之中。突然,有刀鋒入肉! 嘲風猛然驚醒,下意識擒住了握刀的手。正是青葵,她手裡握了一把小銀刀,刀鋒切入他肩頭。嘲風皺眉:「做什麼?」 他五指如鉗,青葵不由嘶了一聲:「三殿下!我已經替殿下清洗了傷口,接下來要剔除一些腐肉。還請殿下忍著些。」 嘲風鬆開她的手,她肌膚嬌嫩,僅是這麼一握,整個手腕便現出一圈淤傷。青葵也顧不得,勉強下刀。 她手中刀鋒一動,嘲風全身便隨之顫抖。青葵問:「我知道很痛,但殿下必須忍住。」 嘲風強忍一陣,終於伸手握住她手中銀刀:「我自己來。」 「啊?」青葵說,「可是……」 嘲風不再多說,用銀刀極快地削去自己身上腐肉,青葵愣住——他方才輕顫,好像並不是因為疼痛。 嘲風身上血如泉湧,他下手可沒有青葵那般小心翼翼,只是快如疾風。見青葵盯著他看,他說:「小時候被動過刑,現在見不得別人對我動刀。會忍不住反抗,自然反應。」 青葵嗯了一聲,見他下手果絕,毫不留情,不由問:「殿下不痛嗎?」 嘲風沒有抬頭,只是淡淡說:「魔族沒有醫者,我愛跟人打架。偏生大哥勇猛,二哥又有人護著,我經常受傷。到稍大一些,長老們猜忌排擠,危險的事大多由我去做。受傷流血是家常便飯,習慣了。」 這一番話,他說得雲淡風輕,青葵卻聽得滿心疼痛憐惜。那個小小的孩童,在最年幼弱小的時候,想必也曾委屈痛哭,也曾相信他人,毫無保留。直到最後,發現眼淚沒有用,於是習以為常,對任何人都不再抱以希望。 她雖未經歷,但她親眼見過——夜曇就是這樣長大的。 小時候她也經常哭鬧,後來她更喜歡微笑,笑嘻嘻地什麼也不說,於是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青葵不說話,嘲風很快把身上的傷口都剔得差不多了,就連背上,他也以氣為刀,該削的都削了。這時候他整個成了血人。 青葵正準備替他止血,他說:「去請我父尊他們進來。」 「啊?」青葵說,「可是你的傷現在不宜見人。」 真是個天真無邪的姑娘。嘲風微笑,聲音也不知不覺變得柔軟:「無事,去吧。」 ——我當然要在最痛苦、最狼狽的時候見他們,不然怎麼讓他們看到我對魔族的「忠誠」?活在陰影中的人,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像你這樣白璧無瑕的瓷人兒,不用去看,也不必多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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