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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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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商不敢置信:「為了給樓犇報仇,你不但勾結公孫憲,還是嫁給……嫁給李闊……!還有樓縭!你怕她認出你,所以才裝的病弱,不肯多現身人前!偶有幾次出門赴宴都讓婢女假扮!」 「不錯。」王延姬毫不否認。 少商腦門發脹:「對了,還有駱濟通,難道她也是你殺的?你殺她做什麼,你想殺的是我啊!不對,我殺我做什麼,又不是我害死樓犇的!」 王延姬雙目赤紅,厲聲道:「你敢說與你毫無相干?!子唯驚采絕豔,可恨樓經夫婦嫉賢妒能,處處壓制他。他迫不得已,鋌而走險,你們卻死死咬住,不肯放過他!」 少商被她怨毒的眼神嚇的後退一步,霍不疑道:「堅持追查樓犇的是我,比對樓犇筆跡的是袁侍中,的確與少商不相干。」 少商沒好氣的拍了他一下,霍不疑趁機往側面踉蹌數步,離開王延姬的視線範圍,然後迅速將腰囊交給剛躲到柱後的梁邱飛——僅僅一瞬,他又站回到少商身邊。 少商瞳孔一縮,依舊維持著那副嬌嗔的樣子,其餘侍衛恍若未見,而袁慎忙著氣急敗壞,是真的沒注意到。 「樓犇栽贓嫁禍,欺君罔上,屠戮銅牛縣令滿門,死有餘辜!」袁慎憤恨道,「你為了這麼一個人倒行逆施,莫非不管你王家滿門的死活了?!」 王延姬平靜道:「子唯是忠臣良將也好,亂臣賊子也罷,他死後位列仙班也好,下十八層地獄也罷——他都是我最最心愛的人,是我的血肉,我的命。你們害死了他,讓我生不如死。不論你們有多大的權勢,我都要一個個算賬。」 「你,你……!」袁慎氣的唇顫氣結,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與『情深似海至死不渝』的人犯沖!他氣的差點站不住,只好撐著一旁的宮柱喘氣。 少商與霍不疑對視一眼,明白此時需要拖延時間。 霍不疑先問:「李闊也和你一道圖謀不軌?」 王延姬不屑道:「他只是個易怒好騙的蠢貨,梁無忌嚴厲執行度田令,讓他老大不高興,我與田朔稍稍攛掇幾句,他就怒不可遏,什麼都肯了。」 少商提高聲音:「不對,樓犇死於六年前,公孫憲安置兒子卻是十幾年前的事,難道他能未卜先知?」 王延姬驕傲道:「子唯交遊廣闊,消息四通八達,他早就探知公孫憲偷偷將兒子送至中原,本想留到朝廷征蜀時要挾公孫憲,便可立下大功,誰知……哼哼……!」 少商疑惑:「既然樓公子知道朝廷數年後會征蜀,那時再好好立功也一樣啊。」 「你知道什麼?!」王延姬尖聲道,「子唯心高氣傲,不願給人做馬前卒。他雖預知朝廷數年後必將征蜀,但苦於沒有權勢,無法施展手段才華,這才提前設局,想在朝堂中謀得一席之地!」 「好好好,你家郎婿天縱英才,滿朝文武都有眼不識金鑲玉行不行。」少商無奈道,「我心中有一疑惑,那公孫憲究竟是如何將兒子弄進田家堡的,請夫人不吝賜教。」 王延姬冷笑一聲:「這有何難。田家老堡主有個出身卑賤的外室,數年後色衰愛馳,老堡主就不大去見她們母子了。後來那外室之子病故,公孫憲便將自己差不多大的兒子頂替過去。那外室早已失寵,生怕死了兒子自己更沒出路,就答應養育田朔。」 「起先,公孫憲只想給兒子找個穩妥的藏身處,不過當八年前陛下平定隴西,公孫憲就知道朝廷一統天下之勢已成,蜀中必不可保,便讓田老堡主的兒子們一個個『因故身亡』。等老堡主最後一子墜馬而死,就不得不接回那外室之子了。對,就是田朔。」 「這田家也太倒霉了!」少商咋舌,「那駱濟通又是怎麼死的?」 王延姬忽然陰陰一笑:「我知道你們想要拖延時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這座地下宮殿是先秦匠人所建,構造精密厚實,每一層都覆有兩尺厚的石板,而你們适才滾下來的通道已被巨石封死,外面的人馬想進來少說也要挖掘半日。」 少商有些不信,霍不疑卻道:「不錯。這座地宮高約五六丈,可我們适才滾落下來的高度,十餘丈不止。如我所料不錯,我們頭頂上還有一層地宮,是也不是?」 王延姬撫掌贊道:「不愧你年紀輕輕便能位列重臣,果然名不虛傳——不錯,我們如今身在地下宮殿的第二層,上面還有一座三倍於此處大小的宏偉殿宇。」 霍不疑眼中一閃:「三倍?這麼大的地方,加上此處,都能容納一千多人了罷。」 王延姬大笑:「你猜的不錯,五百名死士,一千名壯勇——都是公孫憲多年豢養的心腹,原本是他們父子東山再起的本錢!」 「這些人都去哪兒了!」霍不疑上前一步。 王延姬淡淡道:「你們死前,我會說的。」 這時少商聞到一股淡淡火油味,循著氣味去找,發覺殿宇東北部的穹頂上,倒懸著一座小小的玄武雕像,不知何時它口中露出個拇指大的小口子,緩緩流出濃稠的黑色液體。 袁慎也看見了,驚道:「你想燒死我們!」 王延姬笑的暢快:「你們放心,這火油得流一陣,我們還能說一陣話。」 「早知要命喪於此,好歹讓我先了了娘娘的遺願啊!」少商無力的靠著宮柱,一臉半真半假的懊惱。 王延姬冷聲道:「你該多謝宣太后,若不是她薨逝的及時,死的就是你大母了。」 少商一愣:「什,什麼,這與我大母有何相干。」 王延姬緩緩道:「霍袁二人,一個位高權重,重兵環繞,一個出身貴重,前呼後擁,我該如何找他們報仇呢?只有從你身上下手,以你為餌,不愁他倆不來。可你不是在深宮中,就躲在家裡,我無從下手。但若是你大母過世,到時我買通幾個儒生唱唱高調,攛掇你們全家扶棺回鄉盡孝,路上不就有機會了?誰知……」 「誰知宣娘娘先薨逝了。」少商傻呆呆的,「還留下遺願讓我去她家鄉,然後我大母就病癒了。」難怪程母那麼好的身體,說病就病,連兒女都叫回床前了,又說好就好了,「好厲害的算計,我都有些敬佩你了。」 王延姬道:「我派人從樓縭處打聽到你的行程,原本也是打算等你回程時,途徑姚縣再動手,到時慢慢炮製你,誰知人算不如天算……」 她快意的笑起來,「不過這樣更好,你們三個如今都在我手中,任我殺刮!」 「既然天遂人意,不如我發個慈悲。」王延姬一臉殘忍的笑意,「程少商,你們三人中我願意放出一個。你說,我放誰好呢?」 少商歎息,不會吧,這麼老的招數——「放誰都行啊。」她意興闌珊。 王延姬冷下臉色:「你可想好了,待會兒我一聲令下,這座殿宇立成一片火海,你們都會活活燒死!」 少商微笑道:「我說的是真話。你若放掉我,霍大人必然高興,你若放掉霍大人,那我就心滿意足了,你若放掉袁公子,那我與霍大人就生死一處——無論怎樣,都很好啊,你看著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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