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三九四 |
|
|
|
二皇子咽了口口水,繼續道:「後來我軍大敗公孫氏,吳大將軍為替翁公復仇,循著線索追擊時發覺當初刺殺翁君叔的那些死士已死了個乾淨,詳詢之下,才知道是袁家派去的人。當時吳大將軍沒細想,還以為同殿為臣,袁州牧痛惜翁公之死才出的手,可是,可是……」 少商喃喃道:「可是,如今知道了那刺客領頭是第五成,那麼袁州牧所為就不是替同僚復仇,而是替義兄滅口了。」 二皇子拍腿懊惱:「誰說不是啊!今日早朝鬧翻天了,翁君叔的妹妹不是嫁了安陽王麼,安陽世子嚎啕大哭,懇請父皇給他舅父做主!吳大將軍當朝捉著袁州牧的衣襟質問,袁州牧面色灰敗,一言不發。父皇氣的手都顫了,當即將袁家父子下獄,著廷尉紀遵即日審訊!」 「阿慎也被捉起來了?!」少商驚呼。 「善見是袁州牧的獨子,又已及冠入仕,哪能逃得了!」 少商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懼,即使當年霍不疑連夜屠滅淩氏她都沒這麼害怕,因為她隱隱知道只要霍不疑沒興兵造反,皇老伯總會保他一命,只不過吃苦多寡的區別罷了。 可袁氏不同,他們一不是豐饒功臣,二非皇老伯故舊,真要一板一眼照章辦事的審起來,袁慎不死也要脫層皮。阿米託福,紀老頭別急著用刑啊! 二皇子湊近少商低聲道:「我記得那第五成還在你家吧,這事知道的人不多,不過我看廷尉府來拿人也是早晚的了,好在你與子晟的事……」他難以措辭,「好在前幾日袁程兩家正在商議退婚之事,大家沒將你家算成袁氏黨羽。」 少商低喊一聲:「哎呀,我又給阿父阿母惹麻煩了,我才下定決心再不給家裡惹事呢!」隨即她又想到什麼,「不對,第五成這人雖魯直糊塗,但並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他怎會去刺殺朝廷的統兵主帥!」 二皇子歎道:「第五成是什麼人先不說,袁州牧將同去行刺之人都滅了口,總是替第五成善後吧!這會兒前面還亂著,我是偷偷溜過來的,你趕緊出宮,趕在廷尉府去你家拿人前告知你雙親此事!」 少商起身,深深向二皇子拜倒:「王爺大恩,妾身銘感於心,以後當報之!」 二皇子連連擺手:「這話就不要說了。你當年漏液去長秋宮叩門,為亡妻請來侍醫,是何等冒險……唉,剛才翁家人當堂鳴冤時善見也是毫無防備,手足無措。好了,你快去快去!先將程家摘乾淨,袁家的事慢慢再想法子!」 少商再叩首,旋即飛身奔出,向宮門侍衛要來一匹駿馬,連鞋都沒來得及換,直接踏著一雙軟底的雲雀翹頭履翻身上馬,上馬揚鞭回家。上氣不接下氣奔入家門,程老爹照舊在上班,她將此事說與蕭夫人聽,蕭夫人大驚,趕緊將第五成叫來問可有此事。 第五成稀裡糊塗:「我何時刺殺翁大將軍了?公孫氏刻薄寡聞,我亦甚是厭惡,曾有江湖上的兄弟邀我為公孫氏效力,我一口回絕了。」 少商追問:「那您去年可刺殺過別人!」 第五成想了想,道:「有,去年秋季有一摯友邀我同去鋤奸。他說對頭是潛藏蜀中的前朝佞臣,裹挾價值連城的財寶在山中隱姓埋名,身邊有重甲侍衛防身,輕易不能近身。他們決意誅殺奸佞,請我相助。那奸佞身邊的護衛果然厲害,我那摯友帶去的兄弟死傷過半,還是我打殺進去,才有兄弟伺機射了那奸佞一箭,也不知有沒有取到性命。」 少商哎呀一聲,蕭夫人無奈道:「第五大俠您上當受騙了,我素聞蜀中公孫氏最愛以重金收買江湖好漢,您那摯友定是被公孫氏收買了,是以誆您行刺啊。」 第五成臉色大變:「難道,難道那奸佞就是翁大將軍?!」他塌然坐倒,惶惑不安,「我說呢,總覺得哪兒不對……」摯友帶來的那些兄弟一個個眼色陰沉,沉默寡言,行動整齊彪悍,看著不像江湖中人,倒像訓練有素的死士。 「那是我相交三十年的至交好友啊!」第五成難以置信的大喊起來。 「這些先別說了,後來呢,您一點也不知道朝廷大軍的主帥受刺身亡了麼?」少商打起精神再度發問。 第五成臉上懊悔:「那夜我也身受重傷,後面追兵又咬的緊,我不敢回家,只好遁入莽莽群山,在一深山冷坳的獵戶家中休養了兩三個月才出來……嗯,其實是家中老僕見我久久不回,只好去找了袁沛,是袁家遍散人手把我找到的——總之,待我出山時,朝廷大軍已攻破公孫氏前兩道防線了,我聽人說主帥姓吳啊。」 聽到這裡,蕭夫人已知前後因果,側頭歎息。 少商看第五成一臉不願承受袁家好意的死樣子,怒上心頭:「第五大俠快意恩仇,行事灑脫,卻不知袁州牧為了替你善後,快要將全家都搭進去了!如今袁家覆滅在即,第五大俠終於可以大仇得報,妾在這裡先恭喜第五大俠了!」 第五成嚇了一跳,聽少商說清緣由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蕭夫人輕斥女兒『不可無禮』,又問:「第五大俠,事已至此,你待如何?」 第五成咬咬牙:「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是我闖下滔天大禍,我自去廷尉府服罪便是,絕不牽連袁家,更不會牽連程家!」 少商就等他這一句,朗聲道:「也好,我陪第五大俠同去。」 兩人離去前,蕭夫人忽然道:「第五大俠,嫋嫋,待會兒你倆不可對廷尉大人急躁。真要細論起來,第五大俠是受人利用,反而袁州牧的罪責……」 她沒說下去,第五成不解其意,但少商已經明白了,她一咬牙道:「事在人為,總要試一試。就算不與袁慎做夫妻了,我也不能白白看著他死在囹圄中!」 蕭夫人望著女兒的背影,想起當年少商強撐病體去為霍不疑辯白的樣子,她喟歎一聲——當初她怎麼會以為女兒本性涼薄自私呢。 少商與第五成縱馬出程府,剛至巷口,迎面遇上一隊輕甲挽弓的矯健侍衛,當前一人玄衣羽甲,眉目冷峻,正是霍不疑。 少商一愣,第五成先嚷嚷起來了:「你們是朝廷派來捉拿我的麼?不用了,我自己會去廷尉府自首的!」 霍不疑看見女孩發釵歪斜額頭沁汗,微一皺眉,回頭做了個手勢,侍衛們悄無聲息的退到一邊,他才道:「适才我看淮安王趁亂悄悄溜了,就猜他去向你通風報信了。」 「是陛下派你來的麼!」少商勒馬不前,神情緊張。 霍不疑不答反問:「你要帶著第五成去自首,你打算說什麼。說雖然第五成殺錯了人……」 「第五大俠沒有殺人,他只是在翁公的驍騎衛中打開一條血路;射傷翁大將軍的另有其人。」少商自己也覺得這番分辨很無聊,但聊勝於無。 霍不疑看向女孩的目光異常柔軟:「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保下第五成,袁大公子可是幾度欲置這人於死地……不過也對,早滅了這糊塗漢,就不會生出這許多事端了。」 第五成臉色醬紅:「是我糊塗不錯,但我也不是有意牽連袁家……我怎知會被人認出來。」 「你若一直在外州外郡,未必有今日大禍,可歎你就是不肯聽袁州牧之言。」霍不疑淡淡瞥了他一眼,「那夜你們行刺翁大將軍,你雙掌能斷刀折劍,開碑裂石……」 少商插嘴:「咦,我記得你也能徒手開碑裂石的,原來這是世間罕有的絕技麼?我以為大凡高手都能做到。」 這次連第五成都丟給她一個鄙夷的眼神,眼中明白寫著『婦人見識淺薄』:「我義弟……袁沛那廝也練過這門功夫,當年我們一同向山中高人學來的。據我所知,當世有這等本事之人,不逾一掌之數。」 少商訕訕的閉嘴。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