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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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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日期,少商心頭一跳。 「磐罄大營以西兩三百里,有一夥數十人左右的蟊賊作祟,常在山嶺夾道中截殺路人。當時子晟正在磐罄大營中整訓新入營的兵卒,他聽聞後主動領命剿匪。」太子繼續道,「時值十月末,子晟領了一隊人馬出營,六七日後帶了數十賊匪頭顱回營。」 「這不是,挺好的嘛。」少商不解。 太子冷冷瞪視她一眼:「誰知張要不知哪裡尋來一群老弱婦孺,說五年多前有軍隊闖入他們村莊,不分情由的一通屠戮,尤其是村中男丁,殺死後還割下其頭顱帶走。他們好不容易逃過一劫,躲藏數年才敢來告。」 少商呆了。 紀遵皺眉道:「若真是殺良冒功,村民因怕被滅口,的確不敢出來告狀。前幾日臣已派人去查訪,鼓山下土地貧瘠,七八年前有數十戶人家領了官府的『勸耕令』,在那裡聚居,開荒種田。附近的村落都說,不知何故,五年前那些人家就都不見了,還以為是那些人家看地薄歉收,故而逃跑了。臣又照原告指點,在他們的聚居地掘開屍坑,裡頭果然都是村民打扮的屍首。更有幾名婦人,細細描述了為首那位玄甲將軍的模樣兵器,正是霍不疑的形容!」 「子晟從十五歲領兵開始,剿匪殺敵無數,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太子大怒。 紀遵面無表情:「臣知道殿下對霍子晟信重,然而一事歸一事。那些屍首上的傷口正是軍中兵器留下,又有人證。到了這個地步,殿下總不能毫無緣由的一概袒護了吧!」他話是對太子說,眼睛卻看向皇帝,其意不言自明。 太子怒而不言。 「……那些前去剿匪的將兵如何說?」少商驚詫,「難道他們說是霍大人叫他們殺良冒功的?」 太子冷冷道:「當時子晟領的是新兵,為首有三名偏將,其中兩名已戰死,還有一人則是子晟的部曲。餘下兵丁,要麼在這五年中戰損了,要麼在去年征蜀之後被遣散回鄉去了。要再如數召回,十分不易。」 少商目光移動,慢慢看向上首座位的皇老伯,皇帝微微頷首,彼此心裡明鏡一般。 「第三。」太子皺起眉頭,「今日這事,父皇為何召你來,孤也不知道。」 觸及太子和紀遵疑惑的目光,一旁還有皇老伯鼓勵的眼神,少商心中百轉千回,無力的垂下雙肩:「太子殿下,紀侯大人,妾不知道五年前是不是殺良冒功,也不知道是誰殺良冒功,但妾知道,這件事絕不可能是霍大人。」 太子眼睛一亮,紀遵將信將疑:「此話怎講。」 少商歎道:「伐彭大軍開拔前是吧,十月末的最後幾日是吧——當時,霍大人正帶著妾在塗高山遊玩。」說這話,她免不了有些臉紅。 太子用力按住案幾,兩眼冒光:「孤就知道!孤就知道子晟不會……呃,那當時領兵剿匪的是誰……」高興過後,語氣轉而遲疑。 「程娘子要慎言!」紀老頭一臉肅色。 少商叫道:「紀侯不用疑心我,因為這事陛下是知道的啊!陛下您說話啊!」 紀遵和太子齊刷刷去看皇老伯。 皇帝笑道:「不錯,當年子晟從塗高山回來後就把這事告訴了朕;代他領兵剿匪的是他麾下一名部曲,朕記得……名叫李思。」 紀遵不悅:「霍不疑這是怠職!陛下怎能庇護至此!」 「誒,只是怠職嘛!罰俸就是了!」素來活閻王似的太子此刻萬分和顏悅色,「而且,倘若子晟根本沒去鼓山,那些婦人如何指認他的形容——此中必有蹊蹺!」 紀遵鼻孔中重重的噴氣,忿忿一陣後,正色道:「陛下,臣素信得過陛下為人。可這些年來,陛下為了庇護霍不疑,不但屢屢破例,還時有徇私之事,朝臣中早有許多不滿。如今這事在市井間鬧的沸沸揚揚,是以臣以為,該走的路數,還是走一遍的好。」 「揚侯說的對!」太子熱忱萬分,「讓子晟去廷尉府自辯,對了,程氏也去!」 「啊!」少商大驚,「妾去做什麼!讓李思將軍說就好了啊!」 「李思是子晟的部曲,還是霍家府兵出身,他說子晟當時不在鼓山,誰能信?!」 「可妾是他的……誒……」少商卡殼。 「你與袁氏定親了嘛,與子晟已無干係!你去說,必能震懾流言蜚語!」 「這個……」少商遲疑。 太子冷下臉:「程氏,子晟雖與你已無干係,你也不能見死不救!」 「也不至於要死吧……」少商訕笑。 「少商不是這種人。子端,別嚇唬她。」皇老伯神情和藹,「少商,你怎麼說?」 少商咬了咬唇,提氣道:「也罷,紀侯大人,妾願意去廷尉府走一趟,將當時情形說個清楚,絕不讓朝廷法度為難!」媽噠,她能說不嗎?! 紀遵叫了一聲好:「如此就好,三日後,廷尉府會審,老臣恭候程娘子。」 …… 待紀程二人退下,太子定定盯著親爹看,皇帝氣定神閑,涵養雅正。 「父皇,這幾年,張要一直在守衛西陵。」 「不是吾兒指派他去的麼。」 「兒臣記得,西陵衛的統兵首領,是昔日效力父皇帳下的心腹斥候吧。」 「是麼,吾兒記性真好。」 「張要與那群老弱婦孺相見之事,父皇定然最早知曉。」 「許是如此。」 「若是上個月淮安王太后沒說思念子晟,您是不是也會讓子晟回都城自辯?」 「吾兒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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