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二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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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商起身要下車,手按在車壁上停下了動作,低聲道:「人心是肉做的,要忘記一個人沒那麼快。這還不到一年呢,我已經忘的差不多了,阿垚也會忘記的,你多費些心。」 何昭君沉默,從手上退下一隻鑲紅寶石的黃金臂環,遞到少商面前:「這是亡父留給我的最後一次生辰禮,多謝你的寬容之情。」 少商看看她另一隻手上同樣光華四溢的臂環:「其實,你不覺得送禮應該送一對麼?」 何昭君:…… 行出司州境內,一行四人始終說說笑笑,互相吐槽,可惜由於蕭夫人的厲行約束,他們放過沿途許多找樂子的機會。直至臨近徐郡,他們在官道上遇見剛剛啟程兩日的老萬同志。 ▼第115章 兩撥人是在徐郡以北的一座驛站中碰上的,萬松柏同志還是派頭十足,將軍肚一點沒小,八字鬍依舊油光水滑,隨身的侍衛家丁婢女庖廚外加兩名侍弄獵犬的師傅一個都不少——少商頭一回覺察出老萬伯有那麼幾分世家老公子的氣派了。 看著自家老爹這幅不慌不忙閒庭信步的死樣子,萬萋萋氣的兩眼嗖嗖直冒小刀,射它一個天女散花肚皮開花,看看她親親老爹還嘚不嘚瑟的起來! 「阿父!你還這麼悠閒!你知不知道我……」 「好了。」萬松柏威嚴的打斷女兒,「有話進屋裡說。」 少商暗掐了萬萋萋一把,萬萋萋只好強忍怒氣跟著程家兄弟進了屋——驛站中最好的一間房。一俟屏退周遭,萬萋萋就迫不及待道:「阿父,你知不知道……」 「我都知道了!」萬松柏道,然後他轉向程氏兄妹三人,「聖旨四日前由快馬加急傳送到我處,不過你們阿母的密報五日前就送到了。我什麼都知道了,這天厭地憎的黃聞,老子與他無冤無仇,居然莫名其妙的來陷害我!等老子回都城面聖,非狠狠告他一狀不可!」 一聽這話,少商心頭一松,喜道:「如此說來,那黃禦史所奏之事純屬子虛烏有了?伯父您並未蕩亂法跡為禍百姓了?」 萬松柏一拍案幾,氣勢萬鈞的喝道:「你伯父是那種人嗎?!」 「阿父你好好說話,別嚇著我阿妹!」萬萋萋緊張的護在少商跟前。 程少宮有氣無力的挨著火爐,盡力伸張手掌取暖,嘟囔道:「且嚇不著她呢。」 「我為何兩日前才啟程,因為我不能兩手空空的去面聖啊!那姓黃的狗剩說我強擄民女……哼,我如今手上拿著轄下幾家大族的聯名保書,聲言絕無此事。我看那些無父無母的孤女稚兒可憐,就找了些德高望重的老丈老媼幫忙收留照看罷了。我能看上那些可憐女子?行行好,一個個面黃肌瘦,骨如柴木,老子是瞎了還是瘋了!」 「還說我圈佔民田?徐郡是什麼沃野千里的富庶之地嗎,七成是山地,七成!屯田墾荒都來不及我還圈地?圈起山地來作甚,掘出山石沙土給他黃聞壘墳頭啊!」萬松柏嘴毒起來也是很可觀。 「是以伯父也並無占地圈地之事?」程少宮皺眉道。 萬松柏道:「圈佔田地無非兩個用處,一者有獲益,能耕種或開礦,二者圍造莊園,我這郡太守是能做一輩子還是怎樣,圈徐郡的地是要作甚!」 少商察覺出異樣了,看了雙胞兄長一眼:「……這樣容易辯白的事情,那黃聞為何要彈劾伯父?莫非……伯父與他有仇……?」 萬松柏一下啞了火,躊躇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他扭頭問身旁一名中年老僕,「阿福,我得罪過那姓黃的麼?」 萬福是萬家世僕,從小就做了萬松柏的隨從,累至如今的成了大管事。他也有些猶豫:「……應該沒有吧,咱家與黃大人並無往來啊。」 「這可難說的很,阿父脾氣大,嘴上又沒把門的,什麼時候得罪了人說不定也不知道。」萬萋萋翻了個白眼。 「也說不定是你在外面得罪了人,連累了你老父!」萬松柏指著女兒罵。 程頌思維比較直接:「既然想不通就先別想了,咱們還是儘早趕回都城。伯父面聖後將事情說清楚,再找老夫人和阿母細細商議。」 萬松柏大力拍膝,毫無負擔道:「沒錯。就算萋萋的大母想不通,你們母親那腦子,一個頂人家十個,定然能想明白。咱們今日稍事歇息,明早就啟程。」 眾小輩齊聲稱喏。 一路上來,少商所憂之事莫過於萬老伯究竟有沒有犯下不法之事,如今聽了這番解釋,她心中大定,於是當夜睡的噴香酣熟。次日清晨,車隊起行,萬松柏急著面聖喊冤,便提議取近路,反正兩撥人已匯合,也不怕錯過了。 於是,除了程少宮繼續縮在車中,其餘幾人都騎在馬上,說說笑笑就過了一日,夜晚在山腳下安營紮寨,清早繼續趕路。 「這裡離壽春那一帶不遠,嫋嫋啊,你不去看看淩不疑嗎?」萬松柏腆著肚皮打趣起來。 「不去!」少商一口回絕,「好不容易沒人管束……咳咳,我的意思是,男兒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淩大人此時正在為國操勞,我怎好去打攪……」 萬萋萋哪裡不知道自家把子的心事,笑嘻嘻的去看程頌,程頌扮了個鬼臉。程少宮從車窗中探出腦袋:「你在我們跟前裝什麼啊,有本事裝的淩大人也信你。」 少商翻臉道:「你當初不是嫌棄阿垚天真沒主見嗎,現在給你送來了淩不疑這位妹婿,你豈非喜不自勝?以後他再來家中用飯,你就陪著我們一道吧!」 程少宮正要回敬兩句,忽的空中射過一支冷箭,險險擦過馬車,隨即四周呼哨聲四起,前方的侍衛們大喊起來——「有劫匪!」 這次與滑縣那回不同,少商上頭有萬松柏老同志,左右有兩位兄長,還有萬萋萋也是自小精通騎射,是以她並不如何擔心。 只見前方蜂擁而來了五六十號匪徒,穿的五花八門,有做獵戶打扮的,有做市井短打的,還有穿戴陳舊盔甲的,每人臉上都蒙了黑布。 起先眾人並不如何緊張,畢竟自己這邊加起來差不多有百餘號人了,誰知這批劫匪竟出乎意料的扎手。侍衛們箭簇齊射,他們懂得用藤編盾牌拼起來抵擋;侍衛們騎馬衝殺,他們懂得支起長矛拒馬;待到近身搏鬥時,匪徒們居然劈擋砍殺騰挪自如,各個都武藝不弱。 兩邊激鬥了大半個時辰,隨著敵方首領呼哨一聲,匪徒們退的乾乾淨淨。 萬松柏領著程頌前去檢點傷亡,程少宮則持劍護衛在少商身旁,疑惑道:「這年頭劫匪都這麼囂張了?青天白日就敢打劫官兵!」 少商道:「是呀,這劫匪也蠻奇怪的,都不先吆喝兩句『此山是我開』什麼的。」 萬萋萋湊過來道:「也許他們想先殺光了我們,然後好搶走全部財物?我和阿父以前在外面時,也遇到過兇殘的山匪。他們是打不過就跑,打得過就趕盡殺絕,避免漏了蹤跡,讓人去報官府。」 少商覺得很有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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