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上頁 下頁 |
| 二五一 |
|
|
|
「那又怎會鬧的這麼大?都街知巷議了!」少商憤然道,「難道梁家就這麼不知死活麼。別說事情還不清楚,就算真是太子失德,也不能這事抖出來啊!」 「聰明人是不會做這種事的,這不,梁家還有個蠢貨麼。」淩不疑譏諷道,「梁家那老婦人懷恨在心,認定梁州牧和紀大人都有意包庇太子和曲氏,昨夜假作昏厥,今日一早,她就讓心腹偷偷溜出梁府,然後大張旗鼓的將案子告上了京兆尹。」 少商氣的胸悶,看向淩不疑:「事情鬧成這樣,你怎麼還若無其事的。」 淩不疑冷冷一笑:「總算知道了對頭要出什麼招,這不是好事麼?不然始終得記掛著,不知從何處,不知在何時,不知何人會向我們發難。」 他優雅的立起修長的身體,在室內緩緩踱步:「這條線索看似齊整,但並非無懈可擊。玉蟬也好,紫色桂花也罷,都可以是有人栽贓。太子素來舒朗,不拘小節,當初連東宮印信都丟過,何況區區配飾。」 「可偏偏我們端正賢良的太子殿下,自行承認了與曲泠君在紫桂別院見過面,這就有些夾纏不清了。然,就算是梁尚撞破了太子與曲泠君,要處置一具屍首容易的很,哼,何必這般大費周章,真是欲蓋彌彰!」 「這件事還有許多破綻,可只要真相不明,哪怕陛下強行壓了下去,太子殿下也永世難逃流言側目。我觀那暗中之人似也無意將殺人奪妻的罪名釘死在太子殿下頭上,不過想渾水摸魚,詆毀太子名聲,以圖將來……」 直至此刻,這件原本看似尋常的殺夫案才慢慢撕下它小心掩藏的面紗,在少商面前露出猙獰詭譎的真面目。機關環環相扣,每一轉折都暗合人心弱點。想到有人始終在暗處窺伺著長秋宮,如滴血的獠牙般寒氣森然,少商頓覺不寒而慄。 淩不疑等皇帝罵的差不多了,就回內殿去整理戰場順便收容俘虜。 皇后又病倒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傷心的,不過她一句都沒跟少商提起,還微笑著叫她拿上麅子肉早些回家去,要是程家庖廚不會調製麅子肉,就叫長秋宮的庖廚往程府跑一趟。 少商默默的從寢殿出來,看見太子正坐在殿外廊下愣愣的出神,夕陽餘暉下他的面孔仿佛一日之間蒼老了五歲,顯得格外無助。他發覺身後來人,低聲問:「母后可安好。」 「娘娘飲下湯藥,已經睡去了。」 「外頭有人說孤無行無德,其實這話沒錯,最好再加上一句無眼。當初孤看錯太子妃,害泠君所嫁非人。如今孤想幫泠君一把,卻反陷她於更加不堪的境地。呵呵,孤這儲君做的,真是一無是處。」太子自嘲道。 「殿下,您真覺得曲夫人沒有殺梁尚嗎?」少商沒有安慰太子,反尖銳的問道,「您當初看錯了太子妃,會不會如今也看錯了曲夫人。她其實在途中設計殺死其夫,藏屍書箱中,與您見面後將屍首運回書廬。」 太子一愣,笑道:「那她這麼做的緣故呢?將孤扯入這事中,於她有什麼好處,于梁曲兩家又有什麼好處?」 「殿下,妾不懂朝政之事。梁曲兩家真的絕無陷害您之意?」少商繼續問。 太子失笑:「孤雖眼瞎愚鈍,但不至於無知至此。像梁曲兩家這樣的世族,就算要陷害孤,也絕不會親身上陣的。」 少商喃喃道:「妾也是這麼想的。現在梁家都亂成一鍋粥了,名聲掃地,哪有這麼捨生忘死來陷害人的。何況還未必能一擊致命,這豈不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嗎。以我家區區二三十年興起的門第,阿父都捨不得冒險,何況梁家曲家?」 「少商究竟想問什麼?」太子疑問。 少商回過神來,笑道:「之前淩大人與妾說,曲夫人素有智謀,若真想殺梁尚有的是法子,絕不會將自己陷入這等困境的。再加上殿下這番話,妾想,梁尚必不是曲夫人所殺的了。」 「這是自然。」 「而那梁尚也不會是自盡的嘍?」 太子失笑:「這怎麼會?」 「那就好。」 少商坐到太子身旁,雙眼如稚子般澄淨無瑕。她正色道:「殿下,您十年前也許做錯了,可十年後您沒有做錯。你知道了曲夫人受虐打,你若為了顧忌名聲而不聞不問,那才讓人心寒呢。自來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有人在暗中算計著您,您若為了顧忌這些就這不敢那不敢的,那活著多無趣啊。」 「不過,有此回之事為誡,殿下您以後一定先和淩大人商量再行事可好。梁尚是個窩囊廢,孬種,賤人,他欺負曲夫人的事你不便自己出面,可以請托淩大人啊,他少說也有一百八十種辦法收拾他呢,您說是不是?」 太子為小姑娘熱切的語氣感染,不自覺的露出笑容:「孤記下了,以後一定與子晟商量。不過,少商說的仿佛如今事已了結了似的。」 少商站起身來,挺直肩頭,堅定道:「殿下你放心,既然曲夫人是無辜的,那真凶必然另有其人。天下沒有不透光的林子,地上沒有滴水不漏的江河,又不是人海茫茫無跡可尋,不過一座梁府,總能找到破綻!」 「您和曲夫人都是好人,沒道理好人委曲求全,賤人倒得意洋洋。殿下您別擔憂如今名聲墜地,只要真凶落網,事情水落石出,總能還您一個清白。」 太子想,她生機勃勃,與生長在深宮中的那些孱弱蒼白的生物截然不同,猶如韌性強壯的野生藤蔓,哪怕沒有樹枝可盤繞,也能自己直立成束,向上生出枝條迎接陽光。 他由衷的為淩不疑歡喜。 ▼第108章 這日少商也不回家了,遣桑菓回程府報說自己要夜宿長秋宮,叫家人不必牽掛,反正一應寢具被褥俱全,還有嘮叨的翟媼作陪。夜裡秉燭書案,她在一張光潔的木牘上寫下一條條疑惑之處。次日一早,少商剛用過早膳,太子的貼身小黃門就來找她,請她往東宮一趟。 行至東宮,太子正與淩不疑在庭院中低聲說著話,梁邱起讓宮婢將少商引至偏殿,同時輕聲道:「少主公說,紫桂別院的管事來了,想來女公子要見一見。您要問話儘管問,待會兒少主公就帶您出宮查案去。」 少商點點頭,跟著宮婢走入偏殿,只見太子妃正對著一名三十幾歲的錦袍官吏哭訴。 「……曲泠君這該死的小賤人,自己尋死也要拖累太子殿下,如今外面傳的沸沸揚揚,我都沒臉出去見人了!真是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泄我心頭之恨!」 少商聽不下去,一腳跨了進去,大聲道:「兩日不見,太子妃別來無恙否?」 太子妃如今都有些懼怕少商了,聽到她的聲音不由得縮了縮身子。那錦袍男子卻大剌剌的嚷起來:「你是哪來的無禮之人,見了太子妃也不叩首行禮?!」 少商鬆鬆垮垮的朝太子妃行了個禮,然後上下打量了這男子一番:「你就是孫勝,太子妃的堂兄,紫桂別院的管事?」 孫勝眼神渾濁的看著少商,得意洋洋道:「正是!小娘子生的不錯啊……」 「堂兄!」太子妃緊張道,「休得無禮!」自家堂兄是沒吃過這程少商的苦頭。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