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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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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大長秋曹成終於親自帶人過來了,他身後隨著幾名膀大腰圓的沉默老媼,屬於一看就很有『本事』的專業人士,上來三下五除二就將五公主拿捏在手中。 淩不疑等三人各自向曹成簡單拱了拱手,說了幾句『辛苦了』云云,曹成搖頭苦笑,這種皇室內事最是不好處理。他正要將人帶走時,五公主忽大聲道:「曹大人,我不申辯了,可程少商在越娘娘的瓏園內設陷阱害人,難道你們也不追究?」 曹成愣了愣:「什麼設陷阱害人。」 五公主冷笑道:「就算那幾人是罪有應得,可程少商也該稟告了母后,再由宮令下達懲處細則,怎能自行報仇呢?視宮規如無物,這是什麼道理!越娘娘的瓏園何其清雅,好端端被她潑了一地的糞水,難道不該治罪?!」 淩不疑拉著少商起身,凝思片刻後,笑道:「原來瓏園青藤居的那些金汁是你安置的?你這個小促狹鬼!放心,此事有我,我手下有位能人,不出一日,管保叫青藤居一絲氣味也不會留下。」 他被越妃請去看屍首時尚早,待糞桶陷阱發作外面喧嘩尖叫時,他正滿腦子官司,又聽越妃說無人受傷,只是小女娘之間的惡作劇,他便沒多想。 「不過……」淩不疑皺眉道,「你為何要做此事呢?」女孩雖然桀驁尖刻,但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欺負人。 少商心頭一咯噔,隱隱覺得不好,正想搪塞兩句過去,五皇子已興沖沖的過來插嘴了。 他沖著少商笑叫:「什麼糞桶什麼糞桶?!适才我在瓏園也斷斷續續的聽了幾句,聽說那幾個小女娘恨不能泡在浴桶裡,無論怎麼洗刷,周身氣味纏繞不散,原來是你幹的啊!哈哈哈,她們就是前日推你下水的那幾個吧……」 「什麼推下水。」淩不疑神情凝重,「誰推誰下水。」 少商趕緊去拉淩不疑的胳膊:「哎呀你別聽五皇子胡說,沒有的事!我們走吧,走吧走吧……」 「什麼沒有的事!」五皇子最恨有人質疑他的證詞了,他雖嘴賤,但說的都是實話,「那日我在湖邊林子後面都看見了,不止我看見了,還有我身旁兩名伴讀也看見了……」 少商驚異道:「你當時看見了?那你怎麼不出來救人!還有,你為何一直沒說出去啊!」這貨沒有見義勇為很正常,可居然不碎嘴了,好奇怪。 五皇子無奈道:「母后壽辰在即,告狀也得等一等啊。哎喲喲,淩不疑做什麼啊……」他胳膊一陣劇痛,原理是淩不疑用力攥住了。 淩不疑面罩寒霜:「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給我好好說了!」 五皇子趕緊道:「你先放手,先放手!好好我說……那日少商君從越娘娘處出來,途徑湖邊時,被五妹帶進宮來的幾個小女娘推了下水,她們還攔著了少商君隨身的兩名宮婢,不讓施救呢!哎喲喲,你別又用力了啊……我本來要去救的,可後來見少商君水性甚好,才沒有出面……」 淩不疑氣息急促,猛然回望被押住五公主,目光酷烈仇恨,猶如尖齒間滴著鮮血的凶獸,五公主當場被嚇的往後縮了縮。淩不疑大步踏前幾步,竟似乎當場就要動手。 少商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不放手,連聲道:「不是她不是她!這事真不是五公主指使的!誰知道我水性好呀,連日來五公主佈置了這麼一番栽贓陷害,若真將我淹死了,她佈置了這許多豈不白費啦……」 淩不疑素來思緒敏捷犀利,适才是心慌意亂了,此時心中一思度,立知這話不假。 少商這才放開些男人的胳膊,誰知還未等她松完一口氣,淩不疑反手抓住她的小臂,語氣冰涼:「那你為何不告訴我?」 「我我,我……」那會兒他們正在吵架啊,而且她已想好復仇辦法了啊,「不是什麼大事啊,我也沒傷到啊,哈哈……」 淩不疑深深的看著她,目光森冷而狂亂,夾雜著憤怒與失望,然後緩緩放開攥著女孩的手掌。少商捧著自己的小臂,心頭湧起一股害怕。 淩不疑走到五公主面前,冷靜道:「殿下鈞鑒,待殿下離宮之日,臣定有大禮奉上。」 五公主瑟縮了一下,待要說些什麼淩不疑已甩袖而去,他離殿時還拽上了五皇子。 少商愣一愣,趕緊小跑的跟了上去。 五皇子一路哎喲連聲,待走至靜謐的西側宮廊時,淩不疑忽停住了腳步,沉聲道:「那幾個推少商落水的女子,你都認識嗎?」 「都認識都認識!」五皇子忙不迭的點頭,頓感有用武之地,「五妹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臭味相投的伴當,我怎麼不認識!」 少商追趕上來的時候,正聽見五皇子在賣弄自己的記性—— 「我全都記得,哪幾個是領頭推人的,哪幾個在旁邊看笑話的,哦哦,還有幾個往水裡的少商君身上扔石子呢!咳咳,真是歹毒啊……」 少商大怒,上前用力推了五皇子一把:「關你什麼事啊!多嘴多舌,當心陛下打你!」 五皇子不甘示弱,大聲道:「你自己說的,我非最長亦非最幼,不是皇后也不是越娘娘生的,文不成武不就,連闖禍都闖不出別具一格來。若不時時鬧出些動靜,陛下怕都記不得我了——我這會兒不就有動靜了嘛!」 少商差點氣吐血! 五皇子得意洋洋,又對淩不疑道:「一共八個,我記得清清楚楚,連她們的父兄我都認得幾個!子晟你盡可問我!」 「你少說兩句吧!」少商真想塞把爛泥在五皇子嘴裡。 她扭頭道:「淩大人,你別聽五皇子的,他是唯恐天下不亂呢。再說我已經報仇了啊,那幾個小碧……小賤人,別說得先臭上幾日,就是氣味消散了她們也沒臉出去玩耍了啊!」 淩不疑仿若未聞,只道:「五皇子,你先走前頭,今日煩請與臣出宮走一趟。」 五皇子最會看風向,心知情侶鬧氣這段戲是不能看了,便裝模作樣的整了整衣袖,然後一溜煙跑了。 漫長冷僻的宮廊只剩他們二人,少商不免有些驚慌,小小的後退幾步,誰知淩不疑一把扣住她,俊美的面龐竟有幾分抽搐,聲音像從冰層下傳來——「程少商,你究竟將我看作什麼人?」 「我行獵時,見到年幼的小獸依偎在母獸肚腹下;我出征時,見過兵卒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同袍;我領著鄉勇剿匪時,見到年輕女子被解開繩索時,首先撲向她們郎婿,聲聲哭訴被擄走時的驚懼絕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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